薛璟往那方向一看——小武正抱着一把香,混在香客当中往里张望。
有人跟着,也不必担心这两人安危。
薛璟看向柳常安:“没戏可看了,烧香去?”
柳常安点点头,毫不留恋地和薛璟一起往里走去,留下柳二在原地咬牙切齿——蒋知盈几人早就趁乱消失无踪了。
庙宇内香火鼎盛,烟火缭绕着馥郁雅致的檀香味,令人心神安宁。
柳常安虔诚地上香、献花,又拉着几人各请了一张平安符。
薛璟捏着那张三角黄纸符左右翻看,带着几分戏谑道:“正好这次上战场时带着,佑我平安。”
柳常安此前不知此事,以为自己听错了,瞪大眼睛看向薛璟,想要求证。
薛璟笑笑,两手夹着那平安符塞入衣襟:“也还未有定论,如今在等圣旨。”
他见柳常安抿唇垂眸,情绪瞬间低落,于是拍了拍他的背:“放心,若真要出征,我离京前会把人安排好,不会再让你受伤害的。另外,你若要出门,记得带上卫风随行。”
柳常安也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外露,赶紧收敛一番,勾了勾嘴角,点点头,但心中还是怅然。
薛璟必然早知道了此战必行,不然不会说得如此笃定。
可自己这几日却陷在仇怨中,一点消息也未得知。
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令他十分难受,明明与薛昭行近在咫尺,却又像隔着天堑鸿沟。
仔细想来,原本闲人一个的薛璟之所以突然要出征,恐怕就是这几日因潇湘馆导致的变故所致。
这么一想,柳常安满心内疚,对柳含章的恨更加刻骨。
*
其余几人不知他心中所想,悠哉悠哉,烧完香,又在寺中游览一番,用了素斋后,才慢慢地下山回城。
等回到小院,已至申时,院中已是饭菜飘香。
在柳常安的院中用过晚膳后,薛璟没有多留,回院换了身衣裳,又往琉璃巷去了。
他依旧想不明白,许老三怎么找了两拨人,演了两出戏。
直觉告诉他,其中必有蹊跷,一定要赶紧去问问许怀琛,到底怎么回事。
许怀琛听了他的问题,眯着眼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你若不来,我还打算一会儿找人上门请你了。你当真想不明白?”
薛璟摇摇头:“别卖关子了,我要想得明白还专程跑这一趟做什么?”
孔雀蓝的兔毫盏中盛着刚泡好的白茶,许怀琛慢悠悠地啜了一口,道:“你那日来,只说要找个机会让柳含章当众出丑,体验一下被人污蔑的滋味。查了他行踪后,我便找了前两日从大理寺放出来的一个倌儿,去指认柳含章始乱终弃。这人在潇湘馆没犯什么事儿,如今失了过活的靠山,自然乐意拿银子办事。”
“那……那女子是谁?”
许怀琛瞥了他一眼:“我还想问你呢。”
薛璟一头雾水。
那女子不是许怀琛找的人,那又是谁找来的?
难不成,柳二得罪的仇家太多,碰巧赶上同一时间来报复?
但这家伙虽然阴毒,可又一脸无害的模样,骗了不止多少人,能认准他这仇家的,又有几人?
“难不成是江元恒?”
许怀琛白了他一眼:“他与柳含章的仇怨,源于李修远。若他有这能耐,怎么不把人一刀砍了?”
看着薛璟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,许怀琛叹了口气,问了个似乎无关的话题:“我问你,你同那个柳云霁,什么关系?”
薛璟更加摸不着头脑:“同窗啊。”
许怀琛顶着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了他半晌,才慢悠悠地啜了口茶:“你和同窗睡一张床?”
查抄潇湘馆那日,他因担心而专程派人去看看薛柳二人情况,说是薛昭行进了那个姓柳的屋子,就没再出来过。
要想以前他怕鬼,想留薛昭行睡一屋,却被他嫌弃地一脚踹开,这时候他竟然能和人同床共枕了?
他之前就觉得这两人关系有些密切,如今一想,好像品出了些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