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常安为策划那场“偶遇”筹谋许久,又有了许三少的命做筹码,此后便算相谈融洽。
二人分别后,用叶家信鸽书信往来,中途还赠了个顺水人情,让叶境成亲手剁碎了流放途中的杨锦逸,将他喂了野狗。
这一世,他与叶家如此早便能有交集,这支金算筹必然能将江南这张巨网狠狠钉在地上。
他正想着该从何处入手,就听见隔壁一阵喧闹,再是一阵沉稳的脚步,直直往这处来。
“怎的站在风口,不怕着凉?”薛璟皱眉,将柳常安拉开,上前将窗关了起来。
柳常安乖巧地任他拉到身后:“在马车里待了一日,闷得很,想透透气。”
“那也得披上大氅。”
薛璟一边道,一边拿过架上大氅给他披上,“就这么单薄一身衣服,吹凉了可难寻大夫。”
“饿了吗?”
看着柳常安乖巧地如同个精致人偶般任自己摆弄,薛璟心中的气瞬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将那大氅领扣给他系上,又理了理毛边,问道。
白日赶路辛苦,午间几人只吃了些干粮,这下腹中早已见底。
柳常安享受这人手上的温和,才察觉腹中有些饥饿,点点头。
两人下至堂屋,已经有不少人在用膳。
许州是南下要道,南来北往的人员繁多,周围混杂着各地不同口音。
刚坐下不久,因着南星和书言早得了吩咐点了菜,几道菜肴很快便呈上了。
“江南的菜肴,不知是什么口味。”
柳常安吃了一块肉丝,随口说道。
许州离京城不远,口味并未有多大差别。
薛璟也未尝过:“听说是甜的,刚好你爱吃,回头多吃些。”
柳常安悄悄抬眸看他。
这人……
虽面上冷硬,但总是冷不丁冒出几句窝心的话。
这同那些刻意粉饰过的溢美之辞不同,未加掩饰、漫不经心出口的心里话,更令人动容。
薛璟本人全然未觉,继续一边吃,一边说着从许怀琛那听来的江南美食。
正说着,突然听得外头淅淅沥沥下起了雨。
“又下雨了?”
“可不是吗!前几日才下了一场秋雨,今日又下!”
“这雨一下,怕是又要寒几分了吧?”
堂中食客看着外头议论纷纷。
雨声很快由小到大,渐渐有了瓢泼之势。
秋雨并不稀奇,二人未放在心上。
但回到屋中,柳常安才发现,自己那间屋子里头,也淅淅沥沥地跟着下起雨来。
不知是否因年久失修,屋顶的瓦片有了裂缝,雨水顺着屋顶的漏洞往下淌。不仅地面,连床上也是洇湿一片,整间屋子透着阴寒。
“这”柳常安哑口。
薛璟上前翻了翻湿漉漉的被子,皱眉对着跟在身后的书言道:“去把掌柜的叫来。”
但掌柜的来了也没用,屋顶漏了就是漏了,被褥湿了就是湿了,除了不停地作揖告饶,也别无他法。
“几位客官,实在对不住!前些日子就漏了些雨,本打算喊人来修,可匠人还没到,这雨就又下了!实在对不住!”
薛璟不喜多废话,摆摆手:“行了,给换一间吧。”
没想到那掌柜面露难色:“这今日来了好几拨客人,另还有两间屋子漏雨,如今已经没有空屋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