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喜,这样穿可以吗?”
走出西厢房间的晏柏,变幻出一套从网上学来的西服,他高束马尾,面容昳丽,整套黑色西服剪裁出颀长的身形和胸膛的轮廓,跟斯文不沾边,反倒像一个西装暴徒。
“看不出啊……”
他天天穿长袍或者宽松的T恤,看不出来脱衣有肉。
“看不出何事?”他抬眼。
张默喜眼神飘忽:“看不出你穿正式的西服这么好看。”
他含笑低眉垂眼,心花怒放。
她又说:“当地人见父母轻松休闲就好,穿得太正式会拘谨。其实按你平时那样就行,让爷爷奶奶和妈妈认识真实的你,我觉得他们会喜欢那样的你。”
晏柏低头思索片刻,选择相信妻子的判断,进房间变一套休闲的T恤和长裤出来。
两人骑电瓶车到镇子买登门拜访的礼物,他不满意烂大街的水果和补品礼盒,认为是不上档次的见面礼。可惜当今灵气稀薄,他找不到灵气充沛的琪花瑶草。
察觉他闷闷不乐,张默喜的笑颜爽朗明艳:“是仓促了点,还有下次拜访的机会嘛。”
“好。”他默默地下了决心。
傍晚,张家严阵以待。
奶奶和妈妈互相问发型有没有乱,衣服有没有乱。
爷爷淡定地坐在天井抽烟。
奶奶和妈妈连忙出来迎接。
“爷爷、奶奶、阿姨你好,我叫晏柏。”他提起礼品袋的手差点拱手作揖,急忙打住。“初次见面,不成敬意。”
他对开场白倒背如流,暗暗捏一把汗。活了两千多年第一次这么紧张,而且是面对后辈紧张。
“谢谢。”妈妈笑盈盈地接过见面礼,忍不住夸一句:“小伙子真俊啊。”
爷爷则打量晏柏的长长马尾。
五感敏锐的晏柏全身僵硬,马尾笔直地垂下不敢动。张默喜也紧张不已,生怕爷爷瞧出他是妖精,或者嫌弃长发男人是娘炮。
奶奶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聊,然后去沏茶。
晏柏仔细打量妻子的老家,心想当代的装潢风格与老宅不一样。他的余光瞥见躲在神桌下面的老鼠,抛去凛冽的眼刀吓跑它。
“晏先生,你今年多大?”妈妈先开口。
他倒背如流:“今年27岁。”
爷爷用蹩脚的广普问:“你做什么工作的?”
晏柏听张奉生说过粤语和普通话,很快听懂爷爷的话:“中医。”
爷爷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放松,审视他的眼神不再严厉。“中医好,够稳定,是在中医院工作吗?”
晏柏:“是的。”
妈妈不放心:“哪里的中医院?和大喜异地吗?”
晏柏莞尔:“是广城的中医院。”
妈妈依旧忧心:“但大喜是做音乐的,经常到处跑,你们是不是要经常异地?”
饱经风雨的千年老妖卡壳。
张默喜迅速抢答:“我准备回广城开工作室,有时要出差,如果晏柏有假期会和我一起去,当旅游。”
妈妈愁眉不展:“但总不能请假……”
爷爷打断她:“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,既然大喜答应晏柏的求婚,肯定考虑过这些问题。”
妈妈讪笑:“也对,你们过得开心就行了。”
爷爷再问晏柏的籍贯和家庭情况便不多问,邀请他一起品茶。
晏柏呷一口,端详杯中的红茶:“色泽浓艳,入口甘甜,带有兰花香,是武夷山的岩茶么?”
爷爷喜出望外:“对对对,就是武夷山的大红袍,他们不爱喝茶,没人陪我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