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细微的晃动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后,惩罚舱的门再次打开。
脚步声靠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,停在他面前。
覆盖在眼前的黑暗被移除,光线刺得洛一棋下意识眯了眯眼。
顾恒宇已经重新穿好了墨蓝色的教官制服,衣衫整齐,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一颗,仿佛刚才在里面承受一切的不是他。
唯有左侧脖颈上,一道新鲜的红肿鞭痕,自衣领边缘斜斜延伸而出,格外刺眼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底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生理性红色。
他蹲下身,拿出钥匙,沉默地替洛一棋解开手腕上的束缚环。
两人距离极近,洛一棋能清晰地嗅到对方身上传来的、被汗水微微浸染的雪松气息,冷冷的,但又因为某些因素被催得发暖。
“啪嗒!”锁扣弹开了。
手腕获得自由,洛一棋活动了一下,目光却始终落在那道鞭痕上。
他喉咙有些发干,声音微哑地问:“为什么?”
顾恒宇动作顿了一下,将解开的束缚环收起,站起身,视线投向别处。
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:“既然你的行动关乎他的心血,那我自然会尽量保全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不自然地顿了一下,“你的行动。”
洛一棋看着他故作平静的侧脸,忽然低笑了一声。
他站起身,走近一步,抬手,指尖极轻地虚点了一下那道鞭痕,“痕迹露出来了,总教官。你最好换件高领。”
顾恒宇似乎这才意识到,抬手摸了摸脖颈,触到那处肿痛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,但随即又放下了手,似乎并不太在意。“没事。”
他转身走到办公桌旁,拿起一把钥匙扔给洛一棋:“我会对外宣布,你这几天在我办公室的医疗舱里养伤。接下来你要做什么,我不感兴趣。但我有必要提醒你一点——”
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地看向洛一棋:“不要跟高钺走得太近。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骗,你若想借他的手来完成任务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”
洛一棋接住钥匙,在指尖把玩了一下,闻言他突然又向前一步,几乎要贴到顾恒宇身上,仰起脸,笑着反问:“那总教官你呢?我借你的手来完成任务,就不是与虎谋皮了吗?”
顾恒宇面色不变,抬手抵住他的肩膀,不容置疑地将人推回办公椅里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深邃:“最起码,在我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之前,我不会让你死。”
洛一棋像是没听到那句警告,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腰,猛地将人往自己身前一带!
顾恒宇猝不及防,身体前倾,立刻眼疾手快地伸手撑住洛一棋身后的椅背,才稳住身形。
同时脚下毫不犹豫地一踹,办公椅瞬间滑开。
洛一棋反应极快地收腿,稳住了差点因失去支撑而失衡的身体。
顾恒宇站直身体,理了理衣领,不再看他,只留下一句:“最近暗狱不太平,你做事小心点。”
而导致暗狱不太平的罪魁祸首本人,闻言只是无所谓地挑了挑眉。
他当然知道不太平,他安排接应的人已经到了,风波自然将至。
这暗狱,他也待不了多久了。
等他拿到密钥。。。。。。
目光落在顾恒宇挺拔的背影上,洛一棋心底闪过一丝罕见的犹豫:撤离之时,要不要向他摊牌?
但很快,他又将这个念头摁了下去——少一个人知道,就少一个人卷入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