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尽快回来。”顾恒宇的声音因彻夜的放纵而低哑,低头吻上手心里的脚踝。
洛一棋半阖着眼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对方汗湿的黑发。
这七天,从二楼酒吧的卡座到顶层的花园,再到露天泳池的粼粼波光下,这座别墅的每一寸空间都沦为他们不知疲倦的战场。
空气里至今弥漫着挥之不去的、交融的雪松与金属玫瑰气息,浓烈得如同打翻的陈年烈酒。
“嗯。”他漫不经心应了一声,听不出情绪。
半个星时后,顾恒宇的舰艇轰鸣着撕裂天际,最终消失在生态圈的人造云层之外。
别墅重归死寂。
洛一棋脸上那点餍足的慵懒迅速剥落,露出内里锋锐的底色。
他在顾恒宇离开的第二个星时就联系了安涯,紧接着某座地下实验室的冷光灯很快便重新亮起,忙碌的实验正在平稳地向前推进着。
他和安涯忙着改良性别改造药剂,下一阶段实验进入关键节点,接下来的五天,高频的数据流和生物监测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精力,帝都星那边偶尔传来的几条消息,他也是简单看一眼就抛到了一边。
第六日,刺耳的边界突破警报悍然响起。
洛一棋刚从安涯的反馈中抽身,正端起一杯冷凝水。他抬眼,看向窗外——数艘帝国军团的制式战舰以战斗阵型迫近,几乎包围了整个生态圈。
别墅的防御系统在帝国正规军面前如同虚设。厚重的合金大门被高能射线熔出一个边缘焦黑的破洞。
军靴踏地的声音沉重整齐,带着钢铁般的纪律性。一队武装士兵迅速涌入,控制所有关键位置。
随后,一道修长身影才不疾不徐地踱入。
来人穿着剪裁完美的绯红色皇室近卫队军官礼服,肩章流苏一丝不苟。那头火焰般的红色卷发被打理得恰到好处,衬得他艳丽五官愈发夺目,眉眼间却凝着一股散不去的野性。
洛一棋看着这位不速之客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:“你还真是越来越粗鲁了,红朝。皇宫里那么多礼仪官,都没能教会你什么是基本的进门礼仪吗?”
红朝闻言非但不恼,反而肆意笑了起来。他抬手拨弄了一下垂落的红色卷发,动作带着浑然天成的张扬与不羁。
“殿下,”他唇角勾起,语调拖长,带着戏谑,“您觉得,是那些老古板先教会我刻板礼仪,还是我先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,学会什么叫‘因材施教’呢?”
“殿下?”对这个陌生称呼,洛一棋眉心彻底拧起,“什么殿下?”
红朝脸上笑容不变,动作夸张地行了个古老繁琐的皇室觐见礼,由他做来少了几分庄重,多了几分调侃。
“殿下容禀,”他直起身,艳丽的眼眸里闪烁着好戏的光芒,“几日前,在顾恒宇上将不懈努力和‘精心布局’下,帝国已掌握当年君铎和古雾联手构陷您的全部证据。昨日,最高军事法庭当庭宣布,您七年前叛国罪名不成立,污名得以彻底清洗。”
“女皇陛下感念您蒙受冤屈与为帝国作出的牺牲,已下令正式恢复您的帝国少将军衔及一切荣誉。同时,陛下亦心系皇室血脉,已向皇家监管院递交恢复您皇室身份的正式申请。”
他顿了顿,笑容越发玩味:“今早,申请已全票通过。所以,您现在是帝国名正言顺的亲王殿下了。而我此次前来,正是奉陛下之命,接您回帝都星,参加十日后的亲王加冕仪式。”
听完一切后,洛一棋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:“顾恒宇在哪里?”
提起顾恒宇,红朝的笑容淡了几分:“边境突发异族骚乱,顾上将已率龙炎主力前往镇压,归期未定。”
洛一棋极轻地笑了一声,声音里仿佛淬着冰:“这算什么,调虎离山?还是逐个击破?”
红朝的眼神倏地锐利,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笑面狐狸的模样。他向前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:
“您知道陛下的,她一直不太赞同您和阿宇的事。她更希望您能迎娶一位‘正常’的Omega,为皇室开枝散叶。”
“毕竟,陛下腺体受损,继承人只能从皇室择优选择。她当初答应先皇,要以您的孩子作为下一任皇位继承人,但阿宇的身体受过改造没有生育能力,即便是您最后跟阿宇在一起了,也没有办法保证只有他一个人。”
“而且您跟陛下的赌约,严格意义上说,是您‘输’了。阿宇的选择,在陛下看来是把您个人放在帝国利益之上,所以”
红朝“好心”提醒他:“陛下意思是,您和阿宇私下藕断丝连也好,暧昧偷情也罢,只要不太过分,她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。但帝国公民身份系统上,明面法律文书上,您二位绝不能是配偶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洛一棋站在巨幅落地窗的中央,窗外是帝国军团战舰投下的森然阴影。
他缓缓抬眼,漆黑的瞳孔里映不出半点光。
“很好。”他扯出一个冰冷的笑,“走吧,回帝都星,我要亲自跟我亲爱的姐姐好好谈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