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王不是傻子。”洛一棋继续说,指尖在他下颌轻轻摩挲。
他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,眼神却锐利如刀,“你心里有没有我,本王很清楚。你想要的权势、地位,本王都可以给你。未来你有更广阔的天地,这一点并不会因为你不是本王的王妃而改变。”
他顿了顿,收回手,靠回沙发背,语气恢复了属于亲王的疏离与权威:“这是我的意思,更是陛下的意思。你明白吗?”
李挚维持着半跪的姿势,微微皱眉,似乎并不甘心就这样被定论。
他忽然伸手,撑上洛一棋身侧的沙发扶手,身体前倾,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洛一棋的眼睛:“您为什么从来都不相信——”
他问,带着不甘与执拗,“我对您是真心的?!”
“哪怕我比不上顾恒宇,”他继续说,语速加快,“但是我是真的心系于您。我也愿意为您做任何您需要我做的事情。您哪怕不接受也好,可为什么您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对您的感情?”
洛一棋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——有委屈,有不甘,或许还有一丝连李挚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、真实的刺痛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“李挚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的淡漠,“你爱的不是我,是帝国的亲王殿下。”
李挚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。
洛一棋却没给他机会:“你问问自己,如果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权势,如果我只是帝国一个平凡的军官,没法让你进帝国的暗海科研局,没法帮你除掉李尔,让你继承公爵之位你的眼里,还会有我吗?”
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解剖刀,剖开层层伪装,直指核心:“恐怕那时候,我并不会让你多看一眼,不是吗?”
“可是您是啊!”李挚脱口而出,声音因急切而微微拔高,“可是您就是帝国的亲王殿下!您就是有让人追随、爱慕的资本和能力啊!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语气无意中带上了几分讽刺:“您就确信,顾恒宇他对您的爱,就完全没有掺杂这些吗?他对您的忠诚,难道不是建立在您是‘殿下’的基础上吗?”
洛一棋闻言,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轻轻笑了起来。
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笃定。
“无论我是一个普通的军官,是通缉犯,是阶下囚,还是帝国的亲王,他对我的感情,都不会变。”
他看向李挚,很坦然也很无情:“所以,他是唯一一个,可以站在我身边的人。”
李挚哑然。
他愣愣地看着洛一棋,过了很久,他才闷闷地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:“或许现在我做不到。但未来,我一定也可以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重新变得坚定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而且殿下,我并不奢求站在您身边。哪怕永远守护在您身后,我也愿意——”
“那好。”洛一棋打断他,眉梢微挑,语气陡然变得锐利,“你现在就交出你所有的权力,辞去你所有的职务。暗海研究局局长、李尔公爵的爵位、你名下所有的实验室和项目统统交出来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炬,直视李挚瞬间收缩的瞳孔:“本王就给你一个留在本王宫里,当个‘宠物’的机会。如何?”
李挚的瞳孔骤然缩紧!
他下意识地想要摇头,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后仰。喉结剧烈滚动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交出权力?辞去职务?
那些是他蛰伏十几年,忍辱负重,在父亲的暴虐和家族的轻视中一点点谋划、争夺、积累起来的!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,是他保护自己、不再任人鱼肉的资本!是他实现抱负、证明价值的舞台!
他怎么能
可是——
他也是真的,想要得到眼前的这个人啊。
这个在世上除了早逝的母亲外,第一个、也是唯一一个,在他濒临绝境时,给予他一丝善意和庇护的人。
哪怕那善意,对当年的洛一棋而言,或许只是无心之举。
两种截然相反的欲望在他心中疯狂撕扯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。他的脸色微微发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眼神挣扎、痛苦、茫然
洛一棋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,看着他眼中剧烈的挣扎,嗤笑一声,收起了原本带着些许压迫感的姿态,靠回沙发背。
他抬手,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。
“李挚,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缓和下来,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告诫意味,“我希望你记住,你是从什么地方爬出来的人。情爱对你而言,绝对重不过你手里的权柄。”
李挚身体一震。
“不要因为任何人一次无意的善心,就过度感动,迷失自我。”他的声音像劝导,也像警示,“更不要因为别人情真意切的承诺,就忘记自己真正想要什么,真正需要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