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像你这样的人,更应该懂得出头的不易,就更应该珍惜手中来之不易的一切。我希望我扶你出泥潭,是为了看到你能为帝国发光发热,施展才华,推动变革。而不是为了看到一个被虚无缥缈的感情所困的废物。”
他顿了顿,最后轻声问,更像是点破:“其实,你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需要‘爱情’这种东西,不是吗?权力、知识、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这些才是真正能让你感到安全和满足的东西。”
李挚低下头,沉默了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淌。
许久,李挚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再抬头时,他眼中那些激烈的挣扎、痛苦和迷茫,已然沉淀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的、带着淡淡苦涩的坦然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有些沙哑,“谢谢殿下教诲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而郑重:“我不会让您失望的。”
说着,他再次向前,伸手,极其小心地托起了洛一棋垂在身侧的左手。
他的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。
然后,他低下头,在洛一棋光滑的手背上,落下了一个轻柔而正式的吻手礼。
嘴唇的温度一触即分。
“今晚的家宴”李挚松开手,站起身,后退一步,再次躬身行礼,“我就不去了。”
他抬起头,对上洛一棋的目光,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微笑,虽然还有些僵硬,却比之前那种刻意的温顺真实了许多。
“祝您和顾上将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最终轻声道,“幸福美满。”
说罢,他不再停留,转身,快步走出了试衣厅。
洛一棋目送他离开,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他收回目光,端起茶几上那杯李挚斟的茶,送到唇边,抿了一口。
温度事宜的茶水温润地滑过喉咙,带着清雅的香气。
他微微勾唇,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。
孺子可教。
“殿下——”
顾恒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洛一棋闻声转头。
下一刻,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艳。
顾恒宇已经换好了宫装。那是一套与他同色系的金白色礼服,款式却更为利落挺拔,肩线平直,腰身收束,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、矫健挺拔的身形。
他原本半长的黑发被精心修剪成了利落的短发,全部向后梳理,用发蜡固定,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。少了些军人的冷硬,多了几分属于宫廷的贵气与沉稳,偏偏那深邃的黑眸和紧抿的唇线,又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霸气和锋芒。
洛一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同色系、纹饰相呼应的宫装,满意地点头。
“很好看。”他毫不吝啬地夸奖。
顾恒宇耳根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微红。他几步走到洛一棋身边,在沙发空位坐下。
坐下后,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靠近或说话,反而沉默了片刻,伸手轻轻拉住了洛一棋的手。
洛一棋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对,转头看他:“怎么了?”
顾恒宇抿了抿唇,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洛一棋的指节。
他似乎在犹豫,过了几秒,才低声问:“殿下是不是不太喜欢,那种为了感情就不顾一切、甚至迷失自我的人?”
洛一棋眉梢微挑,立刻明白他大概听到了自己和李挚的部分对话。
他反手握住顾恒宇的手,指尖在他指骨上轻轻摩挲,感受着那里坚硬的轮廓和温热的皮肤。
“也不是不喜欢。”他想了想,语气带着些思索,“只是不太能理解吧。”
他看向顾恒宇,目光坦然:“可能是我们君家的人,从来没有人能给得出这种程度的爱吧。”
顾恒宇垂下眸,目光落在洛一棋的手背上——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不属于他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