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星垂捂住她的嘴,表情比方才严肃不少:“区别不在于他们是否说出‘我都是为你好’,而是在于你自己是否想做,如果你不想,他们的话就是道德绑架,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区别在于,她是否想做。
她现在想做什么?
唐曦十指在大腿两侧牢牢扣住,直到落下可能留有淤青的力道,疼痛足以让她头脑清醒之时,她惊觉答案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。
她不单单想和母亲在一起,而是要做正确的事情。
父亲母亲还有她,一家三口过往关系的好坏,于此刻的客观事实其实并无影响。
她对外婆不闻不问大错特错,父亲阻碍外婆出院更是毫无理由。
她按在门把上的力道,不比落在大腿上轻,
“星垂姐,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,和父亲的关系日后到底应该如何,但我清楚,我今天一定要接外婆出院的想法没错,也不会更改,所以我要进去,和妈妈一起面对,可以吗?”
宋星垂依旧觉得人类真是神奇无比,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唐曦时候,女孩到底是个多么‘胆小’的存在。
酒吧是唐曦第一次见到她,但她第一次见到她,时间早得更多。
令人窒息的上流酒会之中,一帮附庸风雅之辈聚众吹嘘,她看到另一个与自己一样,躲在角落里无所适从的女孩。
她分明厌恶社交场,却在父亲的‘教导下’,露出一个又一个乖巧听话的笑容。
一次又一次,直到精疲力竭,却还是不敢在父亲面前表露出来。
只因为他说:“Alice,你永远是爸爸最听话的孩子,所以不会让爸爸失望的,对吧?”
现在嘛。
宋星垂向后退了一步,做了个请的姿势:“不必问可不可以,我说过重点是你想做什么,所以无论你选择和你母亲共同面对,还是暂缓和父亲冲突,我都支持你。”
唐曦呼出一口气,灿烂笑道:“星垂姐,外婆就包在你身上啦!”
宋星垂朝她比了个ok手势:“放心吧表妹,等你们搞定出来,外婆指不定已经坐在车里吹空调了呢,当然,司机肯定不是我妈。”
*
唐曦用力推开办公室大门,嘎吱巨响让里头三人全都回过头,她昂首挺胸的模样还是军训时候练出来的,对上视线之时,就差没敬礼大喊一句,
“长辈们好!”
宋星垂贴心替她关上门,此时的她早就没了‘退路’,当然,她也不可能后退一步。
她本已经做好严肃处理的心里建树,当三人装扮彻底映入眼帘之时,却还是免不了有些想笑。
她的父母一中一西,风格本就迥异无比,只是她平日里看得多了,倒也没什么不习惯。
宋独舟,她那位雷厉风行的可靠阿姨,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形容,她那‘不伦不类’的穿搭。
大花衣服本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,表情因唐曦进入从严肃转为诧异:“曦曦,你怎么进来了?”
唐曦连忙回答道:“独舟阿姨你别担心,外婆那边星垂姐会处理好的。”
“我不是担心外婆,我只是算了,你自己想清楚就好。”宋独舟摆摆手,皱起眉眼快速松开。
喻霁站在宋独舟身侧,神态比方才更加轻快:“我早说唐曦一定会进来的。”
“是是是,你女儿你最了解。”
“我女儿我当然了解。”
宋独舟发出一声哼哼,朝着唐曦招招手:“站在门口做什么,过来。”
唐曦哦了一声,刚走到两位女人中间,唐光耀却横插一脚,宽大身躯直直拦在她的面前。
她见父亲背影,今日不觉半点可靠。
他视线似乎是落在母亲身上,嘴里说出的话语毋庸置疑是愤怒地指责:“喻霁你今天真的有些过分,先是自说自话把孩子带到这种地方来,还脑子拎不清楚,竟然教孩子说谎骗爸爸!”
她说什么谎骗父亲了?
唐曦表情诧异地从一旁钻出脑袋,正好对上母亲带着笑意的眸子。
她朝她扬扬下巴:“他指的,是你刚才不告诉他没打算去买按摩椅,而是偷摸喊来宋独舟母女,最后让你外婆能成功出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