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光耀脸色涨得通红,扭头看先唐曦之时,却又强迫自己带上颇为和蔼笑容,他双手抓着女儿肩膀:“曦曦,你别听你妈胡说,我可从没说过不让你外婆出院这种话。”
他的确没有直白说过,只不过是用各种各样的暗示,让她,或是旁人,替他做这个出头鸟。
她失望地推开父亲双手,摇头道:“爸爸,我不是笨蛋,你别再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欺骗我了。”
唐光耀瞳孔微张,难以置信道:“曦曦,你怎么能这么想爸爸?”
他嘴唇轻颤,眼眶微红:“不,爸爸知道那都不是曦曦的错。”
他再次扭动脖子,毫无保留将愤怒砸向喻霁:“一定是你,你分明不爱曦曦,到底为什么在女儿面前,用谎话破坏我们父女的关系,喻霁,你真的好恶毒。”
喻霁非但没有生气,反倒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,
“唐光耀,你要是说我不照顾孩子情绪,我行我素给她造成伤害,我倒无话可说,但你要说谎言——这十来年,真正试图用虚伪面具将她耳濡目染的,可从来都不是我。”
唐曦头一回见父亲身子颤抖得愈发厉害,温文尔雅彻底消失,双眼之中布满血丝:“虚伪的面具?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,半点不顾别人死活吗!”
喻霁眼睛微张,这次是发自内心感到困惑:“我不顾别人死活?我倒觉得你如果说‘我压根不在意别人看法’,倒还更合理些,如果你想要答案,我可以明确告诉你,唐光耀,当年我们结婚的理由你比谁都知道,这十年我到底有没有在乎过你,你更是一清二楚。”
唐光耀目眦欲裂:“喻霁,你——”
喻霁只是微笑,半晌之后,他一拳头打在大腿之上,咬牙切齿道:“当时我爸妈劝我,你爸也告诉我,你就是个凉薄到没良心的女人,我不信,我掏心掏肺对你好,你是半点都没记住,我真不如对一条狗好!”
喻霁不怒反笑,心情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愉悦,眼睛又一次变成月牙形状,
“我当年就告诉过你,想要个舔鞋的不如去找条狗,但只要是个人,哪怕只图你钱,也不可能完全没脾气,不为自己打算的,你说对吗?”
唐光耀猛地往后退了一步: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唐曦惊讶不比父亲少。
喻霁顺势将唐曦捞到身边,握住她的手轻捏两下,似有安抚意味,目光继续看着唐光耀,
“你发现不了也很正常,对方虽然也同你一样戴着面具,但多少还是有些真心的,至于为自己谋算,我并非不能理解。”
她听得目瞪口呆,乱七八糟的瓜在宴会里她听过不少,可从没想到这种事情,还能落到她父母身上。
只是,她并不觉得母亲说出真相,会让她感到难堪。
‘天哪,我爸自诩深情,结果是个渣男!’
她只恨,自己竟然半点没有看出来,倒真真信了他精心描摹的面具,就是他的真实面貌。
唐光耀面色愈发通红:“喻霁,我真搞不懂你在幻想点什么,你真想无理取闹,我们私下再说不好吗?你非要当着孩子和外人的面说这些。”
喻霁淡定道:“唐曦有权知道,宋独舟也不是外人。”
他压根不听她说的什么,自顾自一个劲叙述他的看法,
“喻霁我告诉你,你纯粹就是造谣!你别以为,你是个每天等小曦上学再出门去见野男人的家伙,我也会和你做一样的事情!”
宋独舟轻摇脑袋:“你指的野男人,难道是我?”
唐光耀半点不信:“你们两个就是穿一条裤子都嫌肥,她杀人你肯定绑着抛尸,再说,你自己就是个不检点到处乱搞的女人,孩子父亲是谁都不知道,竟然还想着给别人作证,我看,你们两姐妹指不定找的一个男人。”
宋独舟和喻霁对视一眼,两人同时发出一声轻笑。
宋独舟表情极为坦荡:“我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,但他的确不知道,因为我和他压根没见过面。”
唐曦头顶几乎同时冒出七八个问号。
她真的有点搞不懂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了。
喻霁抿抿唇轻笑道:“宋独舟,你在唐曦面前说什么奇怪话。”
“奇怪吗?”宋独舟对此有有非常多自己的看法,“小孩的性教育非常重要,否则到时候被乐色骗走,她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再说,我可不觉得这年纪的孩子,会什么都不懂。”
唐曦对上母亲目光,耳根刷得爆红。
她正想开口辩解点什么,但唐光耀压根不允许她们三人‘其乐融融’,突然拽住唐曦的手,将她往外边一扯,他再次将全场目光引到他的身上,
“Alice,爸爸对你非常失望,竟然半点没有判断是非的能力。”
唐曦觉得他突如其来的指责,颇有些莫名其妙。
她至今没有开口责怪他,这么多年言行不一,故意让她们母女关系恶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