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瑶倦意如潮水漫上,可她离开的脚步却愈发轻快。
转眼已穿过白玉广场,朝着天道峰方向而去。
得快点回去。
她的傀儡还在小院等着了。
与其对着那样一张冷脸生闷气,不如回去看看祁淮养眼。
几人尚在怔忡中,祁淮忽然脸色骤变,低声呢喃,“糟了。”传送珠在他掌心化作齑粉。
*
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挪回小院,宁瑶连脸上营业式微笑都懒得挂了。毕竟演给谁看呢,她的傀儡只是死物,无需她刻意应付。
有气无力地用推开院门,果然瞥见一道人影快步迎上来。
她惯性般往前一倾,几乎要栽进对方怀里,却在最后一秒猛地刹住脚步。
“累死我了”宁瑶拖着尾音抱怨,抬起委屈的神色,却僵在原地。
完了,现在该用什么表情糊弄过去?
明御看着自己莫名其妙张开的双臂,耳根骤然烧得通红,差点漏拍的心跳死死按回胸腔。
宁瑶迅速后退半步,目光勉强收敛外溢的情绪,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耳尖,面露狐疑,“三师兄,你怎么在这里?”
明御良久没有说话,他生的像个白面似的小神仙,向来满是冷意傲气的面容,此刻硬生生地涨得通红,连眉间那点朱砂痣都黯然失色。
明御梗着脖子,不敢与宁瑶对上视线。憋了半晌,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抱、歉。”
“嗯?”宁瑶故作没听到,坏心眼地凑近半步。
她没想到明御反应之大,忙不迭慌张地连退三步,“太、太近了!”
宁瑶抱着胳膊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,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。
幸好周围无人看见,明御这样,这场景,活像话本里“恶霸”调戏良家妇男。
可惜,她现在累得连演恶毒女配的兴致都没有。
“前些时日,那些,是我酒后失言才传出来……”他嗓音越说越小,面上红晕褪去,带着一丝别样的心虚,“反正事成定局,师妹想如何都可以。”
“所以呢?你有这好奇心,调查我做什么?”宁瑶抱臂,无奈地撇了撇嘴,她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了什么一二三来。
明御突然深吸一口气,才给出一个宁瑶挠破脑袋,也没想明白的理由。
“我曾无意在师尊桌上见过一张画像,好奇展开一看,画中人物神似于宁师妹。”他停顿片刻,像是下定了决心,压下声音,“半月前,一时好奇,我便去了羽安国。”
宁瑶明显愣了一下,收敛神情,严肃道:“然后了?”
岳伍藏一张画像做什么?不过这家伙酒后失言,倒也没有全吐露而出。
明御神色微敛,抱臂故作冷哼一声,“画像所画之人,正是羽安国已逝的六公主,羽青月。”
宁瑶脑袋里“轰”地一声,听见娘亲的名字时怔了怔。
左长泽曾传信说过,入山的梧桐令牌是公主娘亲的旧友所备,再想多问,却什么也打听不到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见她并未继续追问,明御眯了眯眼,脖颈微微梗起,“你放心,这事我绝不会往外说,宁师妹可信我?”
“嗯,信你。”宁瑶敷衍地蹙了蹙眉。
明御身形一僵,慢吞吞转过去,察觉她语气里的漫不经心,又停下脚步回过头。
“师妹,你放心,这次算我明御欠你一回,日后……”
他想说“日后任你处置”,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味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明御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烫意,梗着脖颈,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宁瑶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暗处阴影里,祁淮匆匆赶回,恰好撞见这一幕。
他眸底的阴郁几乎压不住,指腹摩挲着四角铃铛,无声地扬起一抹病态的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