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伍长久沉默着。
少女紧绷的脊背,与那张熟悉容颜渐渐重叠,恍如昨日重现。
就在宁瑶欲再争辩时,一道光牢骤然笼罩而下。
她眼睁睁看着岳伍转身欲走,慌忙伸手去碰光壁,“滋啦”一声,掌心顿时烫出血痕。
“师尊,”洛子晟急声道,“师妹她”宁瑶却顾不得灼痛,紧紧盯着岳伍:“弟子愿以性命担保,所有责罚由我承担,只求师尊明鉴祁淮绝非祸首。”
岳伍合目长叹。
当年他未能阻止那个人的离去,酿成永世之憾。如今绝不能再看着她唯一的血脉,重蹈覆辙。
“你想清楚了?”
“再清楚不过。”宁瑶眸光坚定。
“三日为限。查明那少年来历,回禀领罚,之后遣返苗疆山海渊,从此不得踏入天道宗半步。”
“遵命。”宁瑶利落行礼,经过洛子晟时已决绝离去,再无半分眼神。
洛子晟攥紧的拳缝间,渗出点点殷红。
回到住所时,宁瑶悄悄将掌心的伤痕藏进袖中,神色如常地推开门。
抬头望去,天道峰上空乌云翻墨,沉甸甸地压着屋檐似的,山雨欲来的窒闷在空气中蔓延。
无形的结界在她踏入时轻轻波动。
她像往日一样瘫进躺椅,毛毯随之轻飘飘落下来,盖住了她。
“黑影说了什么?”祁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,漫不经心,像在问今日的天气。
宁瑶闭着眼往毯子里缩了缩:“指向苗疆之人,可却不肯说出是谁,但我总觉得是片面之词。”
他忽地一笑,弯腰凑近,小辫垂落在她脸颊边:“这般信我?”
“信我自己罢了。”她盈盈一笑,偏头躲开他的注视,指尖勾着他的小辫极轻一扯把玩。
她见窗外簌簌落下今冬第一场雪,惊喜道:“祁淮,落雪了。”连忙起身倚向门边,看向雪粒触地即化。
他站到她身侧,无声压下誓言反噬的灼痛:“原来雪长这样。”他又轻笑着补充,“苗疆从不下雪。”
“那定是个四季如春的地方。”
“虽无冬季,春夏秋倒是一个不少。”他歪头时银饰轻响,指尖倏然拂过耳际的碎发。眼波流转,无声胜有声。
但都不及小猫肌肤盛雪,更为好看。
宁瑶被他看的莫名,脸色顿时燥了一下,赶紧转移着注意力,灵力卷起飘雪在空中凝成六棱冰晶。
她指着现代课本里常见的雪花形态,笑着道:“你看,放大后的雪其实是这样的,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。”
祁淮目光定格在她笑颜:“好看。”
宁瑶笑了一下,有意问:“祁淮,你为何出苗疆?”
祁淮瞧着她神色,嗓音不自然压低,开口道:“寻人。”
他压下喉头腥甜,疼痛让他眼中只有漠然,“亲人。”
祁淮出苗疆是为了此事?
她虽好奇,见他神态有些古怪难看,暗自记下。
“不过方才的问题,你还没答。若我身份暴露,你待如何?”
她扬起惯常的浅笑,却又不再掩藏自己的那些真诚道:“从前我是你主人,现在我们是朋友啊,我肯定如以往相待……”
“不是朋友。”祁淮一字一顿咬碎这个词,谁要做什么朋友。
他的身影笼罩下来,“是道侣。”
“你不仅长得美,想得更美。”宁瑶耳根漫上绯色。
祁淮幽深地眸光锁定,在她唇上落下一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