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多了。”宁瑶佯装轻咳,演技自然得连自己都要信了,夜烁卿眼中果然并无怀疑之色。
“那就好,来的匆忙,未来得及恭喜师妹结成金丹。”他递来一柄匕首,鞘上镶嵌的灵石流转着光华。
“这匕首赠予师妹,据说能轻易破开金钟罩般的护身法衣。”
“多谢师兄。”宁瑶扬起惯常的明朗笑容,双手接过。
夜烁卿极轻颔首,目光在她脸上掠过,见她气色尚可,执着玉笛在指间转了转,状似无意道:“平日你和傀儡几乎形影不离的,这下能习惯?”
“不是还有尤川照顾,少个‘傀儡’也没什么。”宁瑶随口胡诌,“我让他下山顺便办点事了。”
“当真这么放心?”夜烁卿瞧着宁瑶,唇角扬起意味深长的弧。
“当然啦,我的‘傀儡’机灵着了。”宁瑶轻快地点头,装作浑不在意的模样。
夜烁卿略带沉吟片刻,见她确实对傀儡的去向不甚关心,抿了抿唇:“既然如此,有件事倒该告诉你了,师妹可得做个心理准备。”
他嗓音顿了顿,“我回宗途中,在云城外十里处瞧见你那戴面具的傀儡被几名修士围攻。正要出手,忽有一股极强的灵气爆发。待风沙散尽,原地可只剩残肢断臂了。”
“后来我遇上外门的怀师兄,他说你那傀儡侥幸逃脱,不然我都不知该如何向你交代。”
夜烁卿放慢语气瞧着她,“怀师兄本要随我寻你,因有急事,又先行离开了。”
他说完,细细打量宁瑶怔愣的神情,“师妹可有在听?”
她心里咯噔一下,压抑不住声音:“师兄,我听清楚了。”
恍惚间,宁瑶早已听不清夜烁卿后面的话语,只捕捉到“祁淮”二字在耳边反复回响。
下意识抚向后颈,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妙的联系。
“夜师兄可看真切了?当真是我的傀儡?”
“自然,衣着、面具,无一不是师妹的手笔。”
宁瑶深吸一口气,勉强扯出个笑:“知道了。”
夜烁卿又说起沿途见闻,宁瑶已半个字都听不进去了。只要情缠蛊还在,祁淮定然无恙。
只是夜烁卿的话,太让她在意了。
宁瑶深吸一口气,随便找了个身子不适的借口将夜烁卿支走,收拾好随身物品,便匆匆溜下了宗门。
她一路不停,趁着夜色,终于赶到云城十里外的一片荒地。此处显然被人清理过,空气中仍残留着灵力碰撞后的痕迹。
宁瑶心口一紧,愈发担忧祁淮的安危。毫不犹豫地引动颈后的情缠蛊,这是第一次尝试着催动。
她压下全身酥酥麻麻的异样感,细细感知着微弱却熟悉的联系。和海底地牢一般,看来彼时情缠蛊就种下了。
循着感应,宁瑶快步入了云城,在一家客栈驻足,和掌柜打个招呼,在一即将入厢房的时刻,瞧见一位挺拔孤寂的背影,与祁淮极为相似。
“祁淮!”宁瑶伸手拉住那人的衣袖。
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,其间还缠绕着一股危险又蛊惑的气息。
然而当那人转过身,映入眼帘的并非记忆中那副精致的银蓝色面具,而是一张她许久未见,却此刻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。
“岐师兄?”
黑衣少年静静立着,脸上覆着一张毫无纹路的面具。
宁瑶忽然意识到,自己从前竟从未留意过,目光不自觉地撞进一双幽深得令人心悸的眼眸。
那眼神她太过熟悉,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宁瑶轻轻吐出一口气,一点点地揭下了那张面具,轻声唤道:“祁淮。”
那双幽深的眸子直直锁住她,眸底阴郁散去,唇角禁不住上扬:“你找到我了。”
四目相对,她被他看得心头安定又急促一跳。
宁瑶一时静默看着他,半晌才轻“嗯”了一声。想起夜烁卿絮絮叨叨时提到的怀无岐,她不禁懊恼。这么明显的事,自己竟到现在才想明白。
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宁瑶蹙眉牵起他的手往室内走,“你解释一下……”
可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,“算了,先脱了上衣让我看看。”
见他懒洋洋地坐在桌前,单手撑着下巴,故作无辜地眨着眼问:“为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