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瑶顺从地点点头,目光四下流转。
屋内陈设样样熟悉,仿佛她只是寻常睡了一觉。
“露露,”宁瑶捏了捏眉心,“现在是什么时辰了?”
“差点忘了,快起了,可耽搁不得良辰。”名叫露露的姑娘一把将她拉起来,“快些收拾,该去拜堂了。”
宁瑶几乎是被露露按在妆台前的,描眉、敷粉、点唇,铜镜里渐渐映出一张身着大红喜服的面庞。
还是她自己的模样。
心里没来由地嘀咕,怎么会觉得“还是自己”?
没容宁瑶细想,流苏的喜帕已落下遮了眸光。
宁瑶被露露搀着,晕乎乎地跟着流程走。
直至一只手掌伸来,稳稳牵住她的手。
那手骨节分明,漂亮是漂亮,只是温度透着一股异样的微凉。
她跟着他三拜天地高堂,一套礼节下来,才终于被引着在喜床边坐下,能够悄悄喘口气。
一道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,隔着喜帕也如有实质。
宁瑶正疑惑这人怎的一言不发,忽觉眼前一亮。
一喜杆轻轻挑开了鲜红遮挡,宁瑶下意识抬眸。
眼前人玉冠束发,一身同款喜袍,生得俊美无俦,眉眼唇鼻无一不精,甚至昳丽得有些雌雄莫辨。
宁瑶心头莫名一跳。
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?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“不知可否,唤你一声夫人?”他嗓音清润,倒是好听。
她脸颊微红,“可我与你不过见了几面……”
就算是爹爹为她寻的入赘夫君,这进展是否也太快了?
宁瑶抬眸,撞进一双深邃眼里。那眸子极深,对上视线时亮得惊人,像藏起了两簇幽火。
祁淮浅笑将合衾酒递到她手中。
“虽仅数面,”他笑意渐深,“但你我之缘,天定早成。我欢喜夫人,已久了。”
“我记得你叫祁淮,难不成第一次见面你就……”宁瑶接过,揶揄着打趣看他。
“是啊。”
宁瑶后半句噎在喉间,面颊顿时烫得厉害。
“夫人可否也唤我一声?”
宁瑶努了努嘴角,半晌才说道:“夫、夫君。”
祁淮瞧着她从脸颊红到耳根,微歪了头低笑着,“嗯。”
他的笑声这般钻进耳朵,莫名让人耳尖发痒。
宁瑶被他笑得不好意思,揉了揉耳垂。
这人说这般直白话,不懂迂回。不过模样倒真是她喜欢的,爹爹挑人的眼光何时这么毒了?
两人臂弯自然地绕过彼此,共饮杯中酒。
酒液微辣,滑入喉间。
宁瑶没瞧见,身侧人垂眸饮酒时,那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侧脸,温柔深处是贪恋的占有,与得偿所愿的欢愉。
宁瑶原以为自己酒量尚可,哪知身体如此不济。饮尽一杯,热意窜上脸颊,晕开桃花似的绯红。
“可要歇息,夫人?”祁淮眸子跳动着欢愉的光。
宁瑶晕乎乎地点了下头,“好呀。”说完她就要自顾自躺下去歇息,独留祁淮一人。
祁淮眸光一眨不眨,牵过她的手腕,另一闲手扫开硌人的红枣花生,扶着她的腰让她躺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