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淮依言尝了,点头:“色香俱全,确是好手艺。不过……”
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恶劣,“比之我亲手烹制的菜肴,夫人看来,孰高孰低?”
“人家是十几年的老招牌,自然有名声在外。可这酒楼饭菜又不能日日吃到,”她眼波流转,望向他,“自然是你做的最好,手艺不遑多让。”
“你?”他偏要追问,故作无辜地瞧着她,“我是谁?夫人可得说全了。”
宁瑶轻咳一声,脸颊微热:“夫君。夫君做的好吃,行了吧?”
祁淮这才低笑起来,伸手托住她下巴,夹起一块剔了刺的鱼肉,诱哄般递到她唇边:“夫人金口玉言,说的自然是实话。”
宁瑶张口接了,慢慢咀嚼,瞪他一眼。
这人绝对是故意的。
饭后,两人顺着长街慢行消食。
不知不觉行至城濠边,但见河岸灯火初上,临近中秋,节味已浓。
不少男女正在河边俯身放灯,亦有盏盏孔明灯载着微光升入暮色已深的天空。
宁瑶灵机一动,从摊上挑了两盏最亮的孔明灯,递了一盏到祁淮手里。
“坊间传言,把愿望写在灯上放飞,便能上达天听,心想事成。”
“无稽之谈。”他嗤笑一声,却接得稳当。
“快写呀。”宁瑶抿唇笑着,提起笔佯装思索,余光却悄悄往他那边飘。
祁淮手腕一偏,将灯笼轻巧地掩向身侧,侧头望来含着笑,那两枚小痣在微光下平添蛊惑。
“夫人想偷看?”
“谁、谁要偷看!”
宁瑶耳根微热,扭回头,在自己的灯上认真写下:愿彼此岁岁平安,岁岁有今朝。
两盏灯晃晃悠悠升入天际。
宁瑶仰头望着,瞥见祁淮那盏灯上,墨迹淋漓:愿与夫人,生生世世,情缠同心,死生不离。
她心尖蓦地一颤。
“不会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是在应那盏灯,也是在应他。
祁淮垂下眼睫,嗓音压得低哑,“夫人,不会离开我的,对吗?”
“嗯。”
宁瑶颔首。
“若我,当真是不祥之人呢?”
祁淮脊背绷紧,死死锁住她,紧张的呼吸为之一紧。
过往的,甚至更久远的记忆,那些属于魔,更属于他祁淮的记忆,挤压在这一副皮囊之中。
他知道,神色平静之下疯长的欲念。
若宁瑶真想走,他绝不会放手。
“哪来什么不祥,听见没?那些是无稽之谈。”宁瑶蹙眉,见他蓦然罕见的脆弱,想也没想便踮起脚尖,于他微凉的唇角啄了一下,印上一吻。
她捧住他的脸,望进他骤然为之一缩的深邃眼眸里。
宁瑶一字一句:“我的祁淮,不是不祥之人,是顶好的人。”
祁淮怔住,指尖发麻,滚烫的暖流心间流淌,忽的歪头一笑,俯下腰去在灯火中追着吻上那翕动的唇瓣。
眸中欲念起。
四周的喧嚣声已熄,远去的灯火不存,只剩下宁瑶的呼吸声、心跳声。
她的手腕被轻轻扣住,微凉的指尖牵引着她的手,环上他窄瘦的腰身。
不等她反应,反身将她彻底拥入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