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,小太郎兴奋地摇着尾巴,不知道从哪叼来一个布球,放在雪代幸面前,又用鼻子往义勇那边顶了顶,发出呜呜的期待声,圆溜溜的眼睛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。
幸看着小太郎那憨态可掬的模样,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,心中一暖。她捡起布球,轻轻扔向了院子中央。
小太郎立刻像一道棕色的小旋风般冲了出去,欢快地追着球。
义勇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,眼神也似乎柔和了一瞬。
雪代幸看着小太郎无忧无虑玩耍的样子,轻声道:“刚来的时候,我很不习惯,也很想京都那个大院子。是它一直陪着我。”
小太郎与幸而言,是非常特别的存在,是那段艰难适应期里最温暖的慰藉,也是连接着她过去与现在的一道微光。
然而,安心之余,一股更深的忧虑萦绕不去。
她的户籍是离开羽多野家时就已经变更了,按理来说父亲是不能强行带走她的。
但是她前世最终还是被带走了。
或许,是父亲前世对她的户籍做了手脚?
一个关于户籍的念头在她心中疯长。如果能证明户籍已独立,或许就有机会跟父亲抗衡。
带着这个不确定,几天后,趁着一次去镇上的机会,幸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,偷偷跑去了户籍役所。
那位严肃的老役人听着她颤抖而急切地询问。
如果户籍独立,生父是否还能强行带走她?
老役人推了推老花镜。
“小姑娘,户籍在这里,官府自然是认的。”
老役人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肯定,“没有正当理由和官府文书,谁也不能强行从户籍所在地带人走,这是明明白白的规矩。你母亲既为你改了姓,立了户,你就是雪代家的人。他羽多野家再有钱,也不能凭空把手伸到我们这里来要人。”
老役人的话,让幸松了一口气
父亲只是商人,能力再大,也不可能和地方官府串通一气。
幸忽然就笑了。眼泪汹涌而出,与笑容交织在脸上,让她看起来有些疯狂,却又充满了绝处逢生的光亮。
她抓住了,那根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她可以不用回那个冰冷的京都宅邸,不用再面对前世的噩梦,她可以留在野方町,作为雪代幸活下去。
这一次,再也不会重蹈覆辙了。
她几乎是踉跄着跑出役所,阳光洒在脸上,从未觉得如此温暖过。
雪代幸第一次觉得,命运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抗争。
然而,这份狂喜在回到家中,看到母亲憔悴的病容时,迅速冷却了下来。
实际上,自那天以后母亲的气色并未好转,那日与父亲羽多野智森的激烈争执,压垮了母亲本就劳损过度的身心。
咳嗽日渐剧烈,起初还能勉强下床,后来便大多时间卧于榻上。母亲原本就清瘦的身形迅速萎缩下去,脸色苍白得透明,仿佛随时会融化的雪。
幸去请过医生,然而他只是摇头,他说母亲是心病积劳,又感了风寒,已有油尽灯枯之兆。
冬天的寒意,仿佛提前侵入了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