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日轮刀断了,义勇重伤,锖兔不能再出任何事了。
她不知道,为什么会有这么明显的死亡预感,这几乎快让她崩溃了。
锖兔看着幸绝望哀求的脸,看着她眼中最深处那种巨大的哀伤,听着耳边那越来越微弱却持续的求救声,他的挣扎如同风暴般剧烈。
最终,那风暴归于一种沉静的决绝。
锖兔用力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翠色的眼眸中流露出那抹熟悉的明亮。
他反手握住了幸的手,将那枚她赠送的,此刻却沾满了血的御守紧紧按回她的掌心。然后,他伸出手,轻轻的揉了揉幸的头发,就像无数次训练后鼓励她时那样,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。
“幸,听着!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急速,一如既往的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,“我们都会通过这场选拔,但现在你要保护住义勇,活下去!”
他看向惨叫传来的方向,语气斩钉截铁,如同立下誓言:“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在我眼前死去!听话,等我回来!”
说完,他猛地起身,最后回头看了幸和她紧紧抱在怀里的义勇一眼,那眼神包含了太多未竟的话语。然后,他决然地转身,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传来惨叫的黑暗之中。
不要……不要!
“锖兔——!!!”幸朝着他消失的地方发出绝望的哭喊,但那淡橘色的身影再也没有回头。
就在这时,几个狼狈的身影从林间逃窜过来,似乎也是被惨叫和打斗声吸引而来的考生。其中一个看起来较为沉稳的黑发少年看到眼前的惨状,立刻停了下来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了?”少年名为村田,他惊骇地看着倒在血泊的义勇。
幸几乎无法言语,绝望碎裂的嘶喊抑在她的喉间,双手仍死死压着义勇的伤口。
“快来帮忙!”村田没有多问,立刻招呼着其他几个惊魂未定的同伴,他们七手八脚地帮忙将义勇抬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石后,有人撕下衣襟试图帮忙止血。
幸瘫坐在义勇身边,机械地配合着,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锖兔消失的地方,耳朵努力捕捉着远处的动静。
起初,还能隐约听到锖兔的努和声和水流奔腾的巨响,那声音充满了力量,仿佛能撕裂黑暗。
但渐渐地,远处的打斗声变得越来越稀疏,越来越远……
一天,两天……七天过去了。
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冰冷的雨丝。
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,冲刷着义勇脸上的血迹,却冲不散那越来越浓的死寂。
犹如冬雪压顶。
在这七天里,幸寸步不离地守在伤势太重昏迷不醒的义勇身边。村田和其他几位幸村下来的考生自发地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小团体,轮流警戒,分享着少的可怜的食物与清水。
幸握着那截断刀,如同握着这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。
她无法战斗,她的呼吸法因日轮刀断裂而彻底沉寂,但她豁出性命也要守住义勇。
每一个夜晚,听着山林深处隐约传来的鬼的嘶吼和人类的呼救,以及那越来越远的直至彻底消失的战斗声响,她的心就被撕开一道更大的口子。
通过其他艰难躲避,偶尔遇到的考生嘴里零星的描述,一个难以置信,却足以撕裂雪代幸灵魂的讯息,断断续续地拼凑起来。
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淡橘发色少年,如同不知疲惫的战神,在这七天里,几乎以一己之力,疯狂追杀着藤山上的恶鬼。
他所过之处,只留下鬼被斩灭的残骸。
他似乎在履行一个诺言,一个不允许任何人死去的诺言。
他的刀,因斩杀太多的鬼最终不堪重负,断裂了。
而他本人,在最后……据说是为了保护几个被强大恶鬼围困的考生,力竭而亡。
消息传来时,雨依旧很大,哗啦啦的雨声淹没了所有细微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