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的间隙,金属交击的清脆声响便在空旷道场中回荡,如同敲冰碎玉。
“又是指刺!幸,这招太刁钻!”忍敏捷后仰,险险避开幸直取咽喉的一击,深紫羽织旋出花影。
多日的相处,少女们早已习惯了亲昵的称呼。
蝴蝶忍手腕一抖,细长日轮刀如毒蛇吐信,反刺幸肋下,快如闪电。
幸的镜心止水早已捕捉轨迹,侧身格挡的刹那,刀尖顺势下滑,贴着蝴蝶忍的刀身直削其手腕。
静之呼吸贰之型·瞬步无声的精髓,无声无息,攻其不备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幸唇角微扬,汗珠沿额角滑落,“你的突刺角度才叫刁钻。”
两道身影在清冷道场中交错。蝴蝶忍的剑技灵动诡谲,带着少女特有的锐气与不循常理的奇思。幸的静之呼吸沉稳凝练,以静制动,每每以精准突刺化解或反击。
相同的突刺偏好让她们的切磋如同一种奇特的共鸣与较量,火花四溅。
“哈!挡住了!”忍收刀跳开,气息微促,运动后的红晕衬得紫眸更亮,“不过小幸,你化解我上撩那一下,手腕下沉再螺旋突刺的发力,感觉可以这样……”她毫不保留地比划着改进方案,眼睛闪闪发光。
幸凝神倾听,脑中灵光闪现。依言尝试,将呼吸与力量极致压缩于刀尖一点,骤然刺出,空气被钻透,发出细微尖啸。
“对!就是这种贯穿感!”忍忍不住拍了下手,毫不掩饰欣赏,“这招好!就叫‘穿点螺旋’怎么样?叁之型!”她的兴奋溢于言表。
幸感受着刀尖残留的震颤,点头。风雪困住的时光,竟成了呼吸法突破的契机。
风雪围困的日子,也藏着少女的私语。
一次忍为幸换药时,敏锐察觉她指尖微凉和不易察觉的蹙眉。
“小幸,”忍一边利落地包扎,一边直接开口,声音不大但清晰,“癸水快来了吧?这种寒凉地方,气血容易滞住。”
她语气坦率,带着医者特有的直接,“当归三钱,老姜三片,黑糖少许,沸水煮开,趁热灌下去,肚子会舒服点。”她抬眼,神色认真,“这几天尤其不能碰凉的,记住了?”
幸微微一怔,领会其意,耳根发热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忍的话音很清晰。不远处擦拭刀柄的义勇,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。
那些“癸水”、“肚子”的词于他如同难解的密文。
他抬眼,目光扫过幸略显苍白的脸,海蓝色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茫然,如同面对从未接触过的复杂公式。
可是很快义勇又垂下眼,继续专注于手中刀柄,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错觉。
忍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义勇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木头。”
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能让幸听见。
风雪稍歇时,忍会拉着幸去镇上采买。走在积雪街道上,忍看着幸熟练挑选品质上乘的老姜与黑糖,忍不住频频回头瞥一眼跟在几步外沉默如影的义勇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困惑。
“富冈先生他……”忍凑近幸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少女的好奇与困惑,“一向如此?”
她悄悄指了指脑袋,做了个“缺根筋”的口型,随即又皱了下鼻子,“当然,这话还是别让他知道好了。不过小幸,你能一直……”
她斟酌言辞,“包容他,当真不易。”
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义勇正站在一个烤红薯摊前,目光落在那些热腾腾,散发甜香的金黄食物上,似乎在专注研究着什么。
冬阳落在他新制的拼色羽织上,双色的交织柔和了他侧脸的冷硬线条。他确实不再像最初那般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壁垒。
是因为忍的到来吗?
幸看着身旁紫瞳少女明媚生动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