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家的方向,咬了咬牙:“幸姐姐,你小心!”
说完,他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向家中奔去。
确认炭治郎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,幸一直压抑着的那股属于鬼的狠戾暴虐气息,终于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。
山林的雪地,成了最残酷的刑场。
那只刚刚饱餐一顿,形态扭曲的流浪鬼,甚至没能看清来袭者是谁,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掼在结冰的树干上。
“你……吃了谁?”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那双竖瞳里却翻滚着毁灭一切的风暴。
那鬼刚想发出威吓的咆哮,一道由暗红荆棘组成的利刺便瞬间贯穿了它的四肢,将它死死钉在原地。
战斗是单方面的虐杀。
积攒了一年的恨意、对自身存在的厌恶、对可能失去的恐惧……全部化作了最残忍的力量。
没有呼喊和咆哮,只有利爪撕裂□□和骨骼碎裂的声音。林间的雪地很快被染上了大片的暗红,伴随着那只鬼凄厉到不成调到哀嚎。
当一切归于寂静,幸站在一片狼籍中,素色的和服下摆被血色浸透,变得沉重而黏腻。她喘息着,竖瞳缓缓恢复,只剩下巨大的空虚和更深的疲惫。
她不敢停留,踉跄着向家的方向奔去。
然而,等待她的,是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人间地狱。
熟悉的木屋门户大开,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鼻而来。葵枝妈妈倒在门廊边,身上布满恐怖的撕裂伤,她的身下是昨天还充满活力玩耍的孩子们……他们身下的鲜血将门外的积雪染成了刺目的暗红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血腥气中,一股异常冰冷却又让她灵魂战栗的气息刺激着幸的感知。
那是属于鬼的气味,源自屋内,却并非来自任何一只外来者。
有谁变成了和她一样的存在。
幸的呼吸骤然停止,大脑一片空白。
房间内她并没有发现炭治郎和祢豆子。
她猛地回过神来,冲出了屋门,视线捕捉到雪地上一路延伸向深山,凌乱而仓促的脚印。
“炭治郎……”幸喃喃着,声音颤抖,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她沿着脚印追去,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绝望与微弱的希望之上。风雪铺打在她的脸上,冰冷刺骨,却远不及她心中寒意的万分之一。
幸死死盯着地上的痕迹,生怕它们下一秒就被新雪覆盖,生怕自己慢了一步,就会再次失去……
树林越来越密,光线愈发昏暗。
脚印时而清晰,时而杂乱,显示出炭治郎当时的慌乱与无助,幸的心也跟着这些脚印一起揪紧。
她找了很久,终于,在一处断崖边,脚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显滑落和挣扎的痕迹。
幸的心跳漏了一拍,她拨开被积雪压弯,带着明显折断痕迹的枯枝。
她的视线先是急切地掠过雪地,然后猛地定格。
炭治郎倒在雪地里,双目紧闭,脸上带着凝固的悲痛和疲惫,似乎失去了意识。在他身旁,祢豆子同样紧闭双眼昏迷着。
看到他们还完好地在这里,幸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,一股混杂着庆幸与悲恸的洪冲上喉咙。
“炭治郎——!”
她脱口而出,声音凄厉沙哑,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,划破了山林的死寂。
然而,就在她这声呼唤落下的瞬间,就在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炭治郎和祢豆子身上,正准备冲过去的刹那——
她眼角的余光,捕捉到在那两个昏迷的孩子身旁,雪地上,还投下了另一道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