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挺拔,穿着熟悉羽织,在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……让她魂牵梦绕无数个日夜的影子。
幸的身体彻底僵住,血液在一瞬间倒流,冻结。
命运……果然很爱开这样无厘头又残忍的玩笑。
它总能在人最狼狈不堪、最措手不及的时候,将最渴望又最恐惧见到的人,毫无预兆地推到你面前。
她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,因为她那声呼喊,然后回过头来。
时间,仿佛被深山的严寒冻结了。
富冈义勇听到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唤,猛地回过头。
雪花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,竟忘了融化。
他看到了那个在七百多个日夜中,只存在于梦境和回忆里的身影。
她就站在数步之外的雪地里,像一道即将被风吹散的魂。
她墨色的发丝被风雪撕扯,脸上、衣襟上,沾着早已干涸发暗的血迹。那双他珍藏于心,曾经盛满沉静笑意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恐慌和破碎的悲伤。
没有声音。
世界失去了所有声音。
富冈义勇的大脑在轰鸣,却又一片空白。所有的思考,所有的职责,所有的逻辑,都在这一眼里被炸得粉碎。
水柱的身份,斩鬼的使命,在这一刻,轻飘飘地输给了汹涌澎湃的本能。
他只是看着她,仿佛要用这漫长的几秒钟,去确认一个不可能的神迹。
幸也僵在原地。
在最深的噩梦与最虚妄的奢望交织现实的瞬间,她的大脑停止了运转。
她最害怕的一幕,还是发生了。
不是在她准备好的时候,而是在她满身血污、最不堪……最像怪物的时刻。
不行……
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浇头,让她瞬间清醒。
跑!
在他认出她之前,在他看清一切之前。
几乎在义勇嘴唇微动,那个熟悉的名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,幸猛地转过身,红着眼眶,不顾一切地就要逃离这片让她无所遁形的雪地。
“等等!”
身后传来急促到撕裂风雪的脚步声。
一只带着常年握刀形成的薄茧的温暖手掌,猛地攥住了她冰冷刺骨的手腕。
那力道极大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,却又在触碰到她皮肤冰凉的瞬间,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放开我!”幸挣扎着,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不敢回头。
可那只手非但没有松开,反而用力一拽,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温柔。
下一刻,天旋地转。
一个温暖坚实,带着淡淡风霜与阳光气息的怀抱,将她彻底笼罩。
义勇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,双臂环住她的肩膀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,嵌入自己的骨血。他的下颌死死抵在她冰凉的发顶,呼吸沉重而急促,胸膛内心脏狂跳的声音,一下下擂在她的耳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