鳞泷看了很久。
面具后的眼睛,将每一个细节都收进眼底。
幸比上次见时更瘦了,脸色白得几乎透明,但眼神是平静的,抱着那鬼少女的动作轻柔自然。义勇依旧话少,但坐在那里的姿态,是一种放松的守护。炭治郎长高了些,挥刀的架势也稳了许多,额头的火焰斑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。
还有祢豆子,她安静地偎在幸怀里,眼神清澈,没有半分暴戾之气,完全不像一只鬼。
鳞泷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这四个孩子,都是他的弟子,他的后辈,他眼睁睁看着成长起来,又各自坠入不同命运漩涡的……孩子啊。
他迈开脚步,向他们走去。
脚步声惊动了廊下的人。幸抬起头,看见鳞泷时愣了一下,随即想要起身行礼。
“坐着吧。”鳞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,有些沉闷,却带着惯常的温和。
义勇已经站起身,微微躬身:“老师。”
炭治郎也停下了练习,小跑过来,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:“鳞泷老师!”
祢豆子从幸怀里探出头,好奇地看着这个戴着奇怪面具的老人。
鳞泷走到廊下,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看了过去。他在幸面前停下,低头看着她。
幸仰起脸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。
两年不见,其间发生了太多事。失踪,归来,治疗……每一件都沉重得不知从何说起。
鳞泷也没有问。
他只是伸出手,宽厚的手掌落在幸头顶,揉了揉她墨色的头发。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包容。
“回来了就好。”他说。
就这一句话,没有仍何的追问与质疑。只是简单的五个字,和一个揉头的动作。
幸吸了吸鼻子,低下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那天鳞泷留在了蝶屋吃晚饭。
饭菜是蝶屋厨房准备的,简单却丰盛。他们五个人,围坐在一张矮几旁。
炭治郎很兴奋,一直在说这段时间的经历,游郭的战斗,醒来后大家的照顾,还有火之神神乐的练习。义勇偶尔补充一两句,言简意赅。幸抱着祢豆子,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。
鳞泷话也不多,只是听着,面具后的目光温和地落在每一个孩子身上。
晚饭后,又聊了一会儿日常。鳞泷问了炭治郎伤势恢复的情况,叮嘱他不要急于求成。也问了义勇最近的巡查任务,提醒他注意休息。
对幸,他没有问任何关于治疗或身体的事,只是说:“有什么需要,就告诉义勇,或者直接写信到狭雾山。”
幸点头:“谢谢老师。”
临走前,鳞泷站在蝶屋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四个孩子站在廊下送他。义勇挺拔沉默,幸苍白安静,炭治郎笑容灿烂,祢豆子依偎在幸怀里。
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交织成一片。
鳞泷转过身,踏入夜色。
面具下,老人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炭治郎的伤势终于彻底痊愈。
但有一个问题,他的日轮刀在游郭一战中损毁了。负责为他锻刀的钢铁冢萤迟迟没有回信,送去的询问也石沉大海。
“这样不行。”炭治郎有些着急,“没有刀,就没法执行任务。”
蝴蝶忍想了想,“直接去一趟锻刀村吧。钢铁冢先生可能还在打磨你的新刀,亲自去问问会快一些。”
思前想后,炭治郎最终一个人踏上了前往锻刀村的路。他背起那个装着祢豆子的木箱,在晨光中向蝶屋众人挥手告别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幸轻声说。
她看着炭治郎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,心中莫名地掠过一丝模糊的不安。
但那不安很快被日常的忙碌冲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