缠绕的荆棘瞬间冻结,然后碎裂,化作一地冰渣。
可下一秒幸的身影再次消失,再出现时已在童磨面前。她的五指成爪,指甲在瞬间变得尖锐,裹挟着血鬼术的黑红雾气,直掏心口。
童磨用金扇格挡。
金属与鬼爪碰撞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幸另一只手同时袭向他的脖颈,童磨侧头避开,金扇顺势下劈。
幸用左手硬生生接下这一击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但她没退,反而借着这股力道转身,右腿横扫,踢中童磨腰侧。
两人同时后撤。
童磨落地时摸了摸腰侧,那里的衣服被撕裂,皮肤上留下三道血痕。他低头看了看手指沾的血,又抬头看幸,笑容更深了。
“变强了呢。”他说,“和那时候不一样了。”
幸站在庭院中央,左手无力地垂着,小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。但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抬手,用还能动的右手,将脱臼的关节“咔嚓”一声接了回去。
童磨的声音从粉尘中传来,依旧温柔。
“但是小莺时,”他歪了歪头,那双漂亮的彩色瞳孔里映出幸苍白的脸,“只靠恨意是杀不了我的。”
“恨意这种东西,我见得多了。那些信徒临死前的眼神,和你现在一模一样呢。”
幸的呼吸开始变重。
不是疲惫,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住了胸口。
她看着童磨一步步走近,看着他那双空洞含笑的眼睛,看着他金扇边缘凝结的冰晶。
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来。
她这一生,总是抓不住想要守护的人。
一次又一次。
重要的人在她眼前倒下,而她伸出的手,总是差那么一点。
“真可怜。”
童磨的声音忽然近在耳边。
幸猛地回神,金扇已到眼前。她仓促后退,荆棘在身前凝结成盾。但金扇斩下时,盾像纸一样碎裂了。
扇缘擦过她的左肩。
皮肉瞬间翻开,鲜血喷溅。
战斗持续了很久。
同时鬼的再生能力也立刻开始工作,伤口在快速愈合,但那份冰冷刺骨的疼痛是那么真实。
幸踉跄后退,背脊撞上围墙。
童磨没有追击,他站在原地,金扇抵着下巴,一副苦恼的模样。
“一直只是这样的话,真的太无趣了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我教了你那么多,你却只学会了用我教你的方式战斗。”
他停下脚步,瞳眸凝视着幸。
“你看,小莺鸟。血鬼术也好,战斗的方式也好……全都是我给你的。”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教导迷途的孩子,“你离开了我,却还是活在我的影子里。这样的反抗,有什么意义呢?”
幸的嘴唇动了动。
她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童磨的话一句句扎进了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。
“不过没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