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道雷劫落下的时候,公冶无极踉蹌了一下。
残魂之躯终究不比肉身,连续硬扛两道化神雷劫,他的神魂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。
清明的那半边身子愈发黯淡,反倒是被煞种侵蚀的右半边,因为有源源不断的血月煞气补给,反倒显得精神。
“撑不住了?“银獠趴在识海里,探头探脑,“再这么劈下去,不等煞种被磨掉,他自己先散了。“
王松没接话。
他看得比银獠更清楚——公冶无极不是撑不住,是在忍。
雷劫的力量霸道归霸道,却也最是精纯。
每一道雷劈在身上,固然伤了神魂根基,却也同时淬炼著神魂质地。这位国公显然是在赌,赌自己能在神魂彻底溃散之前,把煞种磨到可控的范围。
第四道雷劫正在云层中酝酿,威压比前三道加起来还要沉重。
整座都城的建筑都在微微发抖,瓦片哗啦啦往下掉。凡人们早就躲在家里不敢露头,连哭喊声都没了,只剩下满城死寂。
王松指尖轻轻敲著栏杆,目光落在公冶无极身上,心里却在算著另一笔帐。
化神雷劫共九道,一道比一道强。以公冶无极现在的状態,能扛到第六道就不错了。真到了第七道,怕是直接就得魂飞魄散。
可煞盟会眼睁睁看著他借雷劫脱控吗?
答案很快就揭晓了。
第四道雷劫还没落下,血月忽然剧烈地晃了一下。
紧接著,从王宫禁地的四面八方,同时升起十几道漆黑的光柱。
光柱直衝云霄,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,兜头朝著雷云罩了过去。
雷劫被硬生生挡住了。
云层中的紫电闷声咆哮,却撞不破那层煞网,只能在网后徒劳地翻涌。
“果然出手了。“王松眸色微沉。
煞盟不可能让公冶无极把煞种磨乾净。真磨乾净了,这尊化神傀儡不就白炼了?
公冶无极悬在半空,抬头看著那层煞网,忽然低笑了一声。
笑声里听不出喜怒,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冷意。
他似乎早就料到煞盟会来这一手,非但没有意外,反而抬手结了个极其古怪的印诀。
下一刻——
他身上那层被雷劫磨得所剩无几的煞纹,忽然疯了似的反扑回来。
不只是反扑,比之前更凶、更猛。漆黑的纹路如同潮水般漫过半边脸颊,连那只清明的左眼都开始泛起猩红。
公冶无极的气息骤然暴涨,血月倾泻下来的煞气被他鯨吞海吸般纳入体內,整个人的气势一路狂飆,竟隱隱压过了雷劫的威压。
“这是……“银獠愣住了,“他疯了?主动放煞种进来?“
王松瞳孔微缩,隨即瞭然。
不是疯了,是换了个赌法。
雷劫被煞网挡住,借雷磨煞的路走不通了。
公冶无极索性反其道而行——主动吸纳煞气,趁著煞盟虚弱的瞬间,反过来吞噬煞种的力量。
这是在走钢丝。
稍有不慎,就是神魂彻底被吞噬、沦为真正傀儡的下场。
可一旦成了,他就能借著煞盟铺好的这条路,把残魂彻底补全,甚至……比当年巔峰时更进一步。
“老怪物就是老怪物。“王松低声感嘆了一句。
这份狠劲,这份算计,连自己都敢拿来当赌注。难怪当年能凭一己之力打下偌大的青冥国。
半空之中,公冶无极与煞种的交锋已经到了最凶险的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