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业点了点头,这个道理他懂。
柳寡妇继续愁眉苦脸地说道:“可难就难在这儿了,我……我一个寡妇人家,这么多年也没跟谁家走动得太近,也不认识啥靠谱的媒人,你也知道我,当初嫁给栋樑他爹,那会儿穷得叮噹响,有口饭吃就不错了,哪有这些讲究,这提亲到底是个啥章程,该怎么说,怎么谈,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啊!”
她越说越发愁,仿佛儿子娶媳妇这事又变得遥遥无期了。
“这要是找个不靠谱的媒婆,话说不到位,万一惹得妮儿她爹妈不高兴,觉得咱家不重视,把这婚事给搅黄了,那可咋办?”
李建业听明白了,他看著柳寡妇,问:“那婶子你的意思是?”
柳寡妇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她紧紧抓著李建业的胳膊,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恳求和期盼。
“建业啊,婶子想求你个事。”
“我想请你……去给栋樑当这个大媒人!”
“啥?”
李建业彻底愣住了,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让他去当媒人?去女方家里提亲?
这……这跨度也太大了吧?
柳寡妇看他一脸错愕,生怕他拒绝,赶紧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。
“建业,你先別急著摇头,你听婶子说!”
“你想想,在咱们这团结屯,甚至放眼这十里八乡,谁不知道你李建业的名字?十年前,你就已经是县里表彰的治安模范,是公社的集体主义標兵,你说句话,比谁都管用!”
“再说了,你见多识广,能说会道,脑子又活泛,让你去提亲,那陈家一看,我们家是请了你这么一尊『大佛过去,得多有面子?这说明咱家对这门亲事有多重视!”
“这比找十个八个媒婆都有分量,有你出马,这事儿保管好说,妮儿她爹妈肯定高高兴兴地就把闺女许给咱家了!”
柳寡妇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是神来之笔,眼睛里放著光,紧紧地盯著李建业。
“建业啊,这事儿你可一定得帮帮婶子,就当是,好事做到底,送佛送到西,给栋樑当回大媒人吧!”
李建业看著眼前满脸期盼的娘俩,一时间还真有点没反应过来。
让他当媒人?
这事儿……还真是头一遭。
……
李建业脑子里下意识就闪过一个身影,要是沈幼微她妈,那个在大兴公社赫赫有名的牛媒婆在这儿,这事儿哪还用得著他。
人家牛媒婆往女方家门口一站,那嗑儿就跟炒豆子似的,噼里啪啦一顿输出,保准把事儿办得妥妥帖帖,皆大欢喜。
可他李建业……
他会的都是些拳脚功夫、医术门道,再不然就是倒腾点东西赚钱,这提亲说媒的弯弯绕绕,他是一窍不通。
看著柳寡妇和李栋樑那两双写满了期盼的眼睛,李建业心里嘆了口气。
这娘俩,一个寡妇,一个老实巴交的儿子,家里確实是缺个能拿主意、能撑场面的主心骨。
栋樑这婚事,自己確实是开了个头,总不能半道上撂挑子。
想到这,李建业心里有了计较。
他伸手把柳寡妇还紧抓著自己胳膊的手轻轻拿开,笑了笑,语气也轻鬆下来。
“婶子,你可太看得起我了。”
“当媒人我可不在行,那得是嘴皮子利索的婆娘们干的活儿,我一个大老爷们,去了人家姑娘家里,话说重了说轻了都不知道,再把好事给搅和了,那不成罪人了?”
一听这话,柳寡妇脸上的光瞬间就黯淡了下去,刚要开口,李建业却摆了摆手,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呢,媒人咱不当,这事儿咱也得办。”
他看向李栋樑,又看看柳寡妇,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:“我算是栋樑他哥,弟弟娶媳妇,当哥的去家里帮著撑撑场子,那是应该的,咱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,就当是去认个亲,上门跟人家父母好好见个面,把这事儿挑明了,定下来。”
“你要是觉得自个儿去,心里没底,压不住事,那我就跟你们一块去,有我在,许多事总归会好说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