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审过了,正是此人推了沈娘子落水。”
暗卫话音才落,那人喉间忽地溢出声低哑的嘶吼,但因力竭并不响亮,像是在反抗,又似乎是惧怕着什么。
可谢呈衍没有那样好的耐性,去听旁人说无关紧要的话,他只淡漠启声,音色平缓却寒意逼人。
“哪只手碰的她?”
没有回答。
显然,被暗卫折磨了这样久,他纵然有心也无法回答。
谢呈衍并不理会背后因由,冷冷垂眸,只等了他三息,依旧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。
耐心告罄,谢呈衍不多留,只往地上甩了一样东西,在火光下隐现寒光。
那是把早已卷了刃的钝刀,轻划过皮肉,甚至都只会留下一线白痕,一击压根无法致伤。
谢呈衍负手而立,睥睨着他,眼底尽是狠戾,对暗卫吩咐,声音森寒:“两只手都不必留了。”
说罢,他没有多留一个眼神,径直转身离去。
有个新来的暗卫没理会其中含义,一头雾水,悄声问了旁边同僚一句:“将军的意思是,留他一命?”
对方颇为纳罕地瞥了他一眼,压着声:“落在将军手里,有谁能活着出去?”
方才谢呈衍的意思再明显不过,寻常手段太过痛快,需得用这顿刃一点点磨灭生机,才算了结。
那新人终于了悟,额上不由沁出一层冷汗。
阴狠毒辣,不择手段,这才是真正的谢呈衍。
那厢,谢呈衍已走出地牢,恰巧月色从云层中探出一点微光。
守在外面的梁拓见势跟上他,低声道:“将军,夫人请您回国公府一趟。”
谢呈衍摩挲着指尖,并不意外,隐约知晓薛氏的目的。
果然,心中的念头才一冒出,就听梁拓说出了下句话来。
“今日傍晚,宫内宣旨的太监来了国公府,皇上为二公子和五公主赐婚。”
谢呈衍略一挑眉,这位皇帝陛下还真是利索,昨日才将他叫去御书房询问了番几人的关系,今日这圣旨居然都到了国公府。
还真是怕日久生变。
不过他对此倒是无所谓,这种事,自然是越快越好。
马车驶进无边夜色,半个时辰后,谢呈衍踏入国公府。
一进前堂,却瞧见薛洪明与薛氏兄妹二人端坐在上,谢弈如今不在京中,薛氏寻兄长商议无可厚非。
果然,薛洪明瞧见他,先是叹了一息:“赐婚的事你可都听说了?”
谢呈衍不露声色地颔首,在一旁落座。
不等他开口,薛氏已急忙忙启声:“哥哥,陛下这到底是何意,怎么突然会给朗儿赐婚呢?”
说着,目光不经意瞥了谢呈衍一眼。
傍晚才接到圣旨,谢闻朗当即便大闹一场,好说歹说都不管用,非要嚷着入宫当面与皇上说。
薛氏哪敢放他出去,赶忙让下人将他困在府中,又匆匆寻来了薛洪明商量。
抛去旁的不说,不论从年岁还是礼法,若要赐婚,也该是先赐婚谢呈衍,怎么现在竟绕过年长的,直接点了谢闻朗做驸马。
这其中,指定有什么不对。
对于薛氏时不时探究的打量,谢呈衍佯装不察,依旧是平常那副模样,对国公府的每一桩事都显得不甚热络。
薛洪明细思了番,倒是敲定:“不过是个区区沈家,本就登不得国公府的大门,更何况陛下赐婚,岂能抗旨?从前闻朗与沈家那姑娘未过礼数,只口头婚约,直接作罢便是。”
道理是这个道理。
可薛氏心有不忍,即便她也确实看不上沈晞,无奈谢闻朗却当真喜欢,怕只怕他为了那个沈晞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。
今天晚上就听下人来报说,谢闻朗将自己一人锁在房中不吃不喝,直言除了沈晞谁也不见,不见沈晞便也不会踏出这扇门一步。
做母亲的,到底是心疼这个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