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字一句,沈晞毫不留情地道出她这些日子的猜测,压心头的那颗大石在这个瞬间粉碎。
窗外的雷声轰隆作响,暴雨如注。
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,二人彻底撕去隔在彼此之间的那点遮羞布,以真实面目坦然相对,实在各有各的丑陋。
什么好兄长,什么予求予取,全都是假象。
他从小一直都憎恨着谢闻朗。
难怪会在马场养那么多匹与踏风相似的马驹,曾经失去的,又被他千方百计地搜罗回十余匹。
对马尚且如此,那对人呢?
岂不是更会千倍百倍地报复回来。
“闻朗幼时抢你的,如今长大了,你又来抢他的。谢呈衍,我说的对吗?”
谢呈衍死死盯着她,不曾反驳,半晌,忽然却笑了,只是那笑听不出半分畅快。
俯身逼近,鼻尖抵上她的面,温热的呼吸卷着怎么都冲刷不掉的血腥味喷洒在她脸上。
“怎么,你心疼他?”
声音很轻,像是一句耳语,但字句之间的森森寒意却让人无法忽略。
三言两语,假面撕破,两人曾经苦苦维系的平衡骤然倾倒。
沈晞多日埋在心底的怨愤在此刻不受任何理智的控制,脱口而出:“我讨厌你!凭什么你们兄弟相争,要用我做筹码,我哪里得罪你了!”
她语气恨恨,用力推开谢呈衍,不停捶打着他的胸膛泄愤,眼底却不由溢出一点泪水,自眼角无声滑落。
“晞儿……”
谢呈衍拧眉,垂眸看她发泄着不满,她力道不轻,但他还是抬手扼住她瘦削的肩将人困在身前,始终不肯退开。
沈晞察觉挣扎无果,半晌,自己也没了力气,额头抵在他胸前,声线沙哑,藏着些许泣音。
“谢呈衍,我知道你的原意,抢了弟妻,就为一次次地看谢闻朗的痛苦。至于我,你又何必在意,腻了,烦了,随手放了我,我不会再出现在你或者闻朗眼前,不好吗?”
听她又这般说,谢呈衍打断她。
“沈晞。”
声音已彻底沉了下来,面色寒凉。
沈晞偏生无知无觉,无声的泪水被他的衣襟拭去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“谢呈衍,你不缺女人,放过我吧。”
话音刚刚落下,忽然,她的腕骨被一把擒住,又猛地一拽。
不等沈晞反应,便顺着力道踉跄几步,转眼间已被谢呈衍抵在墙上,后脊不慎撞上,一阵钝痛。
沈晞此时已顾不上身上的痛,下一瞬,谢呈衍的质问已劈头盖脸地降下。
“沈晞,你说这些,到底是为了你自己,还是放不下谢闻朗?”
沈晞忍着痛,蹙起眉来:“我让你放了我,跟他有什么关系?”
谢呈衍冷笑一声,寒凉的之间在她心口处滑过:“沈晞,你扪心自问,这里装着的,是不是一直有他。”
“你那半分真心除了给他,还容得下旁人吗?”
沈晞拨开他的手:“谢呈衍,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,和他没有关系。”
谢呈衍却顺势将那只手再度握进掌心,音色沉沉:“无关?你现在还在想着给他开脱。”
“因为他从来都是无辜的!”
“他无辜,旁人全是有罪?你嫁给他,受母亲刁难,五公主借势,逼着谢闻朗停妻再娶。届时,你寻死觅活从断崖跃下,死生不顾,即便如此,他还是无辜吗?”
又是一道闪电划过,彻底照亮了谢呈衍隐在昏暗光线中的面容。
面目狰狞,几乎扭曲,眉眼间隐隐还藏着些许不知所谓的后怕。
沈晞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:“你在说什么?莫名其妙!”
谢呈衍敛眸,半晌,才压着心思问出一句:“沈晞,你就非要喜欢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