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哪里是什么省油的灯,若是因此不得不收,她只会在自己一回府就想方设法地凑过来,靠着那点小聪明在他面前讨巧。
可偏偏,她没有。
还能在得知自己去了西院后一派镇定。
哪怕此刻,她也不见丝毫埋怨。
清晰认知到这一点后,谢呈衍胸腔中怒意顿起,四处冲撞,几乎要奔涌而出。
可沈晞却始终没明白他怎么这么大火气,上前一步,踌躇开口,试图平息他的怒气。
“那两个人,你若不喜欢,送回去便是,何至于如此动怒。”
才靠近,她的手腕瞬间被谢呈衍一把握住,不同于往日闹她时控着分寸,力道之大,让沈晞几乎以为手腕要被他捏碎。
不由闷哼出声:“疼……”
谢呈衍将她带入身前,一身寒意席卷周身,面色不见缓和,唇角勾着一抹讽笑:“原来你也知道疼。沈晞,你收下她们时,心里在想什么?”
他来时没有撑伞,衣物被外面的风雨打湿,此刻两人紧紧贴在一处,沈晞能感知到自己身上的衣物在被逐渐濡湿。
还有箍在腰间的那只手臂,力道前所未有的大,没有丝毫怜惜,似乎要将她嵌入怀中。
头脑一时混沌,沈晞不知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,更不知该说些什么,只能偏头避开眼去。
可谢呈衍却眼疾手快,一把扼住下颌,将她强行掰正。
“回答我。”
倏尔,谢呈衍待她已换成了命令的语气,音色冷沉,满是戾气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直直望进她的眼中。
他额际有一滴残留的雨水滚落,正巧打在沈晞的面上,冰凉,引得她一个战栗。
沈晞微微阖眸,下意识道:“你日日夜夜对着一个人,时间久了,烦腻生厌,总归是难免的事。”
“所以,你觉得你的夫君身边就该莺燕环绕,姬妾成群,还是说……”
说到这里,谢呈衍忽然话音一顿,手上力道倏地加重几分,面色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还是你早就盼着这一天,好把自己摘出去?”
“我……”
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,沈晞瞬间噤声。
可谢呈衍已从她前后的话语中推测出了一个真相。
“呵。”
他顿时觉得荒谬至极,喉间溢出一声冷笑:“原来如此,你这些日子温存顺从,缠着我主动求欢,为的就是让我尽早腻烦,好放你自由,是吗?”
忽地,一道闪电划破天幕,映得谢呈衍面容半明半暗。
冷厉,森寒,还有那双黑沉的眼,其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暴怒,几乎要将沈晞整个人钉在原地。
下巴被他掐得已经隐泛红痕,被迫仰首,沈晞避无可避,只能承受着他怒意涌动的视线。
“沈晞。”他近乎咬牙切齿,每个字都像是牙关间挤出来的,“不惜拿自己的身子做筹码,在你眼里,我算什么,我们这段日子又算什么。”
沈晞头一遭在他面上瞧见这样的神色,眉目沉沉压低,冷得堪比数九寒天的冰。
她被他倾身压下的重量逼得退后两步,脊背撞上屏风,不知又带倒了什么东西,在他愤怒诘问后的这段死寂之中发出不合时宜的闷响。
沈晞身后已退无可退。
知晓自己的心思暴露,她索性也不再隐瞒。
不同于谢呈衍的暴怒,她的声音却格外平静,目光更是没有一丝起伏,几近自虐般剖开了二人平和假面之下的真相。
“谢呈衍,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?一个对你百依百顺的乖巧玩物,一个报复谢闻朗的趁手利器。我都满足你了,你还想要怎样呢?”
又是谢闻朗!
像是往烈火中添了的一把干柴,转瞬就在谢呈衍眼中撩起一把更猛的大火。
他牙关紧了紧,眼底一片赤红:“晞儿,你这张嘴,在提到那个名字时,格外令人生厌。”
沈晞仰头同他对峙,口不择言地挑破他心底那点阴晦:“你当然厌憎他,一直以来让着他,他却抢走你的一切,这么多年你早就怀恨在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