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没有多说什么,只对温庭茂一颔首:“师父,我先去煎药。”
语气平静,神色从容不见半点惊慌之态,唯有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。
温庭茂看着她穿梭在药柜前的身影,眼眸轻眯,颇为满意地轻笑了下。
一整夜,谢呈衍高烧未退,沈晞也在一旁守了整夜。
谢呈衍武将出身,身上本就伤痕遍布,从前瞧见,沈晞都刻意避开眼,强迫自己不去看,不多探究。
可这夜守在他身边,可能出于无聊,沈晞头一遭开始细细打量起他身上的疤痕来。
这才发觉,除了刀剑伤,他的肩头,竟还有一处烧伤。
似是许久之前留下的伤疤,经年累月,狰狞不平的痕迹已渐渐淡去,几不可察。
天际已泛起鱼肚白,下了整夜的暴雨也止歇,只剩瓦檐残雨时不时落下一滴,敲打在地上。
一夜未睡,沈晞头脑由些许怔然。
盯着谢呈衍肩头的烧伤,鬼使神差地探手,指尖下凹凸不平,清晰证明着这道伤的存在。
倏然,她作乱的手被握住。
“这般好奇?”
一道低沉的嗓音落下,含着几许微哑的倦意。
第50章第50章“不,是想你了。”……
手被温热的掌心虚虚握住,沈晞愣怔,视线缓缓向上移去,正望见那双幽深的眼眸半睁,瞳色温柔。
她一时未能反应过来。
直到谢呈衍再次开口,低哑的嗓音含笑:“怎么,不认得了?”
沈晞这才如梦初醒,回握住他,却笑,轻声道:“还以为你要睡个两三日才肯醒。”
谢呈衍亦扯了下唇角,目光细细凝着她的面容,发现了她眼底那片隐约的青黑,抬手,指腹在眼底轻蹭了下,不由拧眉。
“守了一夜?”
沈晞摇摇头:“没有一夜,前半夜有温大夫和梁拓在。”
说罢,握紧谢呈衍的手止住了他的动作。
她脸皮薄,想到谢呈衍方才的打趣,一时有些挂不住脸,于是强自镇定,不动声色避开他的目光。
可目光落下,眼前又是那片光裸精壮的胸膛,沈晞眸光又是一定。
还不等再次移开,头顶却忽而落下一声轻哂,像是洞穿了她的心思:“又没说不让你碰。”
说着,竟直接引着她的手就要往胸前放去。
沈晞耳尖顿时泛上一层薄红,恼瞪了他一眼:“看来确实恢复了,还有心思调笑我。”
随即抽出手起身,仗着他此刻受伤卧榻拦不住自己,直接转身,无视身后压抑在胸腔间的闷笑,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外间走去。
“药应当煎好了,我去给你端来。”
时候尚早,仁风堂还未开张,倒是小童子忘忧早早起来打扫着庭院。
一夜疾风骤雨,枯枝黄叶落了大半,天仍阴沉着不见阳光。
忘忧正将落了一地的树叶扫在一处,瞧见沈晞走出来,惊喜地打了个招呼:“沈姐姐早,你怎么来了?”
昨夜他睡得熟,并不知这边的动静。
沈晞走向正煎着药的炉子,瞧见他颔首解释:“早,我遇上了拿不准的伤病,昨夜才跑来劳烦师父治。”
忘忧一听,扫地的动作顿住了:“什么伤这么急?”
沈晞正小心将药锅取下,没有来得及回答他。
忘忧走近,打量她两眼,稀奇:“沈姐姐,你很热吗?”
沈晞一边倒出药汤,一边疑惑抬眸:“这大清早的,怎么会热?”
忘忧凑近看着她,指了指她的耳朵,天真道:“可你耳朵都热红了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