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头皱得越发紧,方才尚且隔着一段距离,此刻靠近,谢呈衍身上的血腥味越发明显。
沈晞挣扎着想推开他:“谢呈衍你别闹,究竟哪里受了伤,你先把伤口处理……”
一句话没说完,沈晞却察觉圈着自己的力道松懈,谢呈衍的双臂只虚虚搭在她的肩上,半身重量无力地压了下来。
沈晞心头一沉,侧眸一看。
果然,只在几句话的功夫间,谢呈衍竟已失去了意识,昏厥过去。
他双眸紧阖,满面苍白,意识昏迷,可还是紧紧扣着她的手腕不肯放开。
沈晞另一只手还要扶着他的身子维持平衡,一时空不出手来,只能探过脑袋,用额头轻轻碰了下他的额。
一片滚烫,他的呼吸也逐渐微弱下去。
沈晞一惊,当即将他放下躺平,解开衣带一瞧,宽厚的胸膛上竟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,此刻已被鲜血浸染,成片的红。
于是赶忙对车外道:“梁拓!马上改道去仁风堂!”
梁拓知晓谢呈衍的伤势,听到这话便意识到出了事,当即调转方向。
马车一路飞奔向仁风堂,沈晞叩门时,温庭茂早已歇下,过了半晌才披着衣服,慢悠悠晃出来,睡眼惺忪。
“大半夜的,谁啊?”
门一开,不曾想竟看到了沈晞焦急的面容,她浑身湿透,满手是血地立在眼前。
温庭茂指着她那双手,顿时讶然:“你这怎么回事?”
“是谢呈衍的血,他的伤口裂开了。”
沈晞一边答一边小跑回马车边,撑起伞,搭手帮着梁拓将谢呈衍带下车。
温庭茂瞧见这架势,瞌睡瞬间醒了,将身上披着的衣服穿好,把人赶紧引进来。
沈晞本想在一旁帮温庭茂给他处理伤口,但才立了不久,就被温庭茂赶了出来。
兵荒马乱了好一阵,直到这时,她才有心思去追问谢呈衍身上那伤的来源。
梁拓支支吾吾半晌,才在沈晞的百般逼问下开口。
“将军是半月前在墨州不慎遇刺,那些刺客皆是死士,见刺杀失败便自尽而亡,不知是何人所派。”
“不过,墨州关系复杂,将军要查的军饷一事又牵扯甚广,八成是得罪了某些人,借此泄愤。”
沈晞拧着眉:“半月前的伤若好好养着,怎么能成这般模样?”
梁拓垂首:“是将军听京中暗卫禀报说您被带去了国公府,将军一时着急,硬将三天的路程压在一天赶回来,路上颠簸这才让伤口裂开。将军为省时间,未重新包扎,这才……”
闻言,沈晞心头沉了下。
谢呈衍今夜出现时,她就有所猜测,此刻更是证明,果然是因为她去了国公府。
一阵酸涩的歉疚涌上,沈晞一时不知这是何心情,良久,方低低道了一声:“我知道了。”
不知又等了多久,温庭茂这才给谢呈衍止住血,包扎好伤口。
在外等着的沈晞看见他,起身:“他如何了?”
温庭茂一边洗着手上的血污,一边冷哼道:“这小子遇上我是好福气,暂时死不了。”
说着,又往旁边扬了扬下巴:“去,取纸笔来,我给你药,你记下来抓药煎药去。”
沈晞不多犹豫,赶紧依着温庭茂的意思,记了一份药方出来。
可等她停笔,将这药方扫了眼,却顿时一愣:“师父,这药……”
见她存疑,温庭茂却笑了下:“你这些日子当真进步不少。”
沈晞立即了然,又回身去问梁拓确认:“他中毒了?”
梁拓也不再瞒着:“死士用的刀剑上都抹了毒,将军一时不察受伤,之前那大夫说此毒难以痊愈,虽会留下余毒,但平日里不会有任何影响。”
温庭茂听完,摆摆手:“这话若粗听,倒也没错。这毒实在诡谲,余毒虽不伤身一切无碍,但往后若是再与另一味药材碰上,便是剧毒,无药可救。”
“所以才说,他能遇上老夫,那可真是福大命大。”
沈晞盯着手中的那份药方,眉头拧得越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