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已渐入深秋,时间不急不缓地向前走着,谢呈衍却仍旧没有回来。
这日,温庭茂照常给沈晞讲授完,拎着药箱便要回仁风堂。
沈晞跟着将人送到府外。
送完温庭茂,正要转身回去时,一辆奢华的马车却正巧朝着将军府大门驶来。
沈晞脚步微顿,奇怪打量了眼,不过一会,马车恰好在她面前停了下来。
车帘并未掀开,不见车中人,可下一瞬,却听一道不怒自威的女声从华贵马车中传了出来。
“我瞧你这样子,可不像是病得连走动都难。”
话音一落,沈晞瞬间怔了下。
这分明是谢呈衍母亲薛氏的声音。
自谢呈衍离京后,不知是何缘故,国公府三番五次派人来,一反常态地让请她过去。
沈晞知道其中必然不简单,况且谢呈衍临行前还专门叮嘱过她国公府的事情,于是也留了个心眼。
几次上门,沈晞皆称病抱恙,以此拖延,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一次,薛氏居然会亲自过来。
她神色几不可察地一顿,反应过来后微微福身,扯出一抹笑意:“母亲怎亲自来了,都未来得及迎您。”
说罢,又顺着薛氏的问题找补:“前几日儿媳身子的确不大爽利,恐过了病气,这才不敢叨扰。”
隔着一层车帘,沈晞清晰听得车厢中传出一声冷笑:“哪里敢教你来迎,让下人请了多次都没请动,我就只好亲自来了。”
沈晞低了低脑袋,正要再说些什么,薛氏却直接开门见山:“刚巧在门口遇见了,随我去趟国公府,有些话要同你说。”
“儿媳愚钝,不知是有何事非要在国公府才能说,而且派个下人过来跑一趟也是一样的,您何苦劳累这遭?”
沈晞一听知晓其中有些问题,于是委婉推拒道。
可薛氏却不讲什么道理,也懒得再跟她耗下去,只对身旁的嬷嬷淡声道:“扶少夫人上车,长辈相请却推三阻四,不知道的,还以为国公府没了规矩。”
那几人得令,随即便要上前拿人。
可这是在将军府外,护卫怎会由得她们放肆,当即抽出刀剑,将沈晞护在身后。
扬声:“将军有令,夫人不得擅自出府。”
薛氏一听这话更为恼火,声音冷了几分:“怎么,连国公府的人都敢拦?我竟不知,何时我这个做婆婆的想见一面儿媳,还要过了护卫这关才行。”
两相僵持,沈晞犯了难。
薛氏再怎么说也是谢呈衍的亲生母亲,往日谢呈衍不见得有多亲近,但该有的礼数体面却半分不缺。
如今她亲自寻自己去国公府,若是大庭广众之下起了争执,谢呈衍怕是要难做。
于是,她又道:“母亲,这正在将军府外,何须舍近求远,您不如进来先好好歇一歇,有什么事现在便可说给儿媳听。”
薛氏却打定主意:“沈晞,我亲自来找你已是给足了你面子,莫要再得寸进尺。”
好歹是谢呈衍的母亲,薛氏执意如此,她也不好做得太难看。
况且,只是个国公府而已,有谢呈衍留给她的暗卫护着,应当不会出什么大问题。
这般一想。
沈晞也不再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与薛氏僵持下去。
不动声色地向身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,随即吩咐人套了马车,便跟着去了国公府。
沈晞一路忐忑,心中不断盘算着薛氏此次找她是何事由。
惴惴不安地下了马车,跟在薛氏身后进了国公府。
出乎意料地,薛氏没有为难她,令下人看茶赐座,妥帖周全,就像是真的要跟她这个儿媳促膝长谈。
气氛安静半晌,薛氏没有开口,但已褪去了在将军府门外时的恼意,反倒神色安和地看着沈晞。
分明是温婉慈祥的面目,但不知为何,沈晞竟下意识觉得这目光毛骨悚然。
于是眸光低顺,率先开口:“不知母亲今日寻儿媳来公府,所为何事?”
薛氏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水,音色温柔: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你与呈衍婚后我便没来得及见过你几次。这些日子呈衍不在京城,你们小夫妻婚后头次分别,我怕你一人烦闷,这才想让你过来陪着说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