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晞心知肚明绝不是这么简单的理由,心念一转:“还望母亲勿怪,实在是夫君离开前吩咐,儿媳身子抱恙不许出府,如此,才未能过来请安。”
薛氏在这深宅大院中活了这么多年,对沈晞嘴里说的真真假假一听便知,只无声嗤笑了下,没有拆穿。
不过,沈晞这话中有一点应当不错。
留在将军府里的探子也同她提及过,前段日子夫妇俩闹了嫌隙,谢呈衍下令软禁了沈晞,不许踏出府门半步。
原本,她便是想趁着谢呈衍不在,以长辈的身份压着将军府的护卫,好心将沈晞救出来。
结果,不想这沈晞竟是个榆木脑袋,半点不识好人心,非要她今日亲自去才肯过来。
薛氏缓了面色,眼底掠过一抹幽微,再抬眸却笑着,状似关心:“成婚后,呈衍都待你如何?”
第48章第48章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……
薛氏以此开了话题,倒真有几分婆媳相谈的势头。
可沈晞不敢大意,斟酌道:“夫君待我照顾有加,自是极好。”
薛氏乜了她一眼,指尖轻轻转着手上的戒指:“哦?今日在府外,那护卫又为何说呈衍下令不许你出府呢?”
这话问得刻意,沈晞心头一紧,强自镇定:“正是方才儿媳所说,因身子抱恙,夫君担心我不好好待在府中静养,这才有了这道令。”
没成想她还在替谢呈衍开脱,薛氏端详她片刻,忽地轻笑一声,缓声开口。
“呈衍这孩子,性子是硬了些。”薛氏如此道,接着话锋一转,“不过是养病,他这般不放心,倒不如你就在这儿住下,我替他好好看着,刚巧你我能彼此解解闷。”
“这怎好叨扰母亲?”
沈晞推辞着,眼睑微垂,故意露出几分为难之色,踌躇道:“况且,国公府内毕竟有二郎在,儿媳怕是不大方便。”
一提到谢闻朗,薛氏果然敛去笑意,看向沈晞的眼神逐渐沉了下来。
氛围静了一息。
片刻,薛氏才移开眼,语气依旧温和如初:“你这孩子,想这么多做什么,这事早就过去了。再说,你不论如何,都是我谢家妇,住下来陪我些日子,有何不妥?”
这话让沈晞不由心惊了下,指尖微微一颤,握紧了拳心。
她急忙开口:“母亲……”
可没来得及多说什么,薛氏已拍板敲定:“好了,此事就这么定了。你且安心住下,缺什么只管吩咐下人。”
说着,薛氏探身轻轻拍了下沈晞不自觉握成拳的手。
还正要再说些什么,忽而有个小丫鬟进来传话:“夫人,国公爷请您去书房一趟,说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话音才落,沈晞清晰地察觉薛氏搭在自己手上的掌心顿了顿,不自觉收紧,但又很快反应过来。
薛氏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,看了面前的沈晞一眼,交代:“倒是不赶巧了,你先在这歇着,我去看看到底有什么事急成这般。”
沈晞起身相送:“母亲慢走。”
目送薛氏的身影消失在廊庑尽头,沈晞背后已出了一层冷汗,眼底不自觉沉了下去。
住一段时日。
说得好听,这跟谢呈衍将她软禁在将军府她有什么分别。
还真是亲生母子,做出来的事竟一模一样。
沈晞暗自捏紧了拳心。
*
薛氏款款行至书房前,脚步忽地一顿。
侧目,向身边人使了个眼色,令其在外守着,而后才自己一人走了进去。
书房内,谢弈负手而立,面色算不得好,眉心紧紧拧在一处。
薛氏瞧见,有些惊讶:“怎么了,可是遇上什么事了?”
书房门在身后合上。
谢弈闻声望来,脸色沉得厉害:“你怎么把她带到国公府来了?”
薛氏一怔,半晌才明白他口中的这个她指的原是沈晞,不明所以:“这又怎么了,说到底也是名正言顺的儿媳,找她说两句话有何不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