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晞面色微沉,凭她的力气带不走谢呈衍,她从城外想法子回来也是瞒着旁人,眼下,没人能帮她。
抬眼一瞧,已有大批人策马而来,可定睛看清为首之人,竟是楚承季。
虽然此人曾经与谢呈衍同盟议事,但方才在城门口梁拓告诉她,今日谢呈衍自己孤身一人来国公府,刻意避开了楚承季,没有叫半点支援。
这只能说明,谢呈衍其实信不过他。
沈晞不由捏紧了手里护身的刃。
到了近前,兵士果然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,楚承季翻身下马,向前走来。
目光先是扫了地上的谢呈衍一眼,啧啧摇首:“非把自己闹得这么狼狈就满意了?”
说完,又瞥向沈晞,眼神里面明显有些意外: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其实,那日谢呈衍烧她的香囊,沈晞便多少猜出来了,他在逼自己离开,虽不知缘由,但沈晞照做。
在谢呈衍眼皮子底下,依照他的意思,一步一步谋划离开京城。
但从他的视线中消失后,沈晞当即调头回城,好在守城的人是梁拓,瞧见沈晞,阳奉阴违地将人放了进来。
这是头一次,她成功骗了他。
可沈晞此刻眉头紧锁,正想着该不该回答,毕竟,其中还牵扯了梁拓。
楚承季倒也没有让她非要回答的意思,自顾自说:“倒是让人意外,为送你走呈衍可是花了不少心思,你自己倒回来了,这说起来,倒也算他有点福气。”
远处,忽而又有甲胄碰撞之声纷至沓来。
有个小兵小跑上前:“启禀陛下,叛军余孽正往这边赶来。”
陛下?
沈晞双眼微微瞪大,她虽听梁拓提了两句今夜东宫意图夺位,却不料,最后竟然是楚承季坐收渔利。
楚承季抚刀,没有多少意外,下令:“尽数歼灭,一个不留。”
“是!”
吩咐完,又派人上前去扶谢呈衍,可沈晞收紧手臂,戒备地看向楚承季。
“陛下,这是要带他去哪?”
楚承季漫不经心地嗤了声:“你们这夫妻俩还真是如出一辙,这辈子从没见呈衍对谁放下过戒心,你现在也照样信不过朕。”
见沈晞眉心紧锁,依旧不为所动,楚承季无奈:“放心吧,若想他死,何必费功夫带兵来救他,让他自己在这里血流而尽,直接等死好了。”
话说到这里,沈晞心念微动,谢呈衍身上的伤口正在不断出血,不赶紧止住必定会血流而死。
如此,沈晞终于短暂放下一点防备,由卫兵护着,带谢呈衍离开。
楚承季没有带着太医过来,等人的半晌功夫,眼见谢呈衍已面色苍白,有出气没进气,沈晞当机立断,亲自上手,给他赶忙止血。
一番忙碌下来,这夜已快到了尽头。
天际泛起鱼肚白。
沈晞守了谢呈衍整夜,好歹算是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。
他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,所有的血腥厮杀被隔绝在外。
沈晞握着他的手,凝视良久,还是没忍住,低骂:“谢呈衍,你太自负了,你以为这样能骗得过谁,大家还不是都在陪你演戏?”
“谢呈衍,我讨厌你。”
“谢呈衍,我恨你。”
可谢呈衍始终安静地躺着,缓慢地呼吸,没有睁开眼,也没有应她的话。
沈晞垂眸,曾经两人相处的场景历历在目,一遍又一遍地从脑中闪过。
忽而,想起去年上元节时那个她没有回答的问题,前两日谢呈衍还在继续追问。
为什么想提前一天知道他的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