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,上书如下——
“吾妻沈晞,见字如晤。
昔年,吾以机谋斫心,负卿良多,愧对结发之义。吾妻本云中青鸾,当饮朝露,翔九霄,吾却锁之囚笼,此乃平生至憾。
今大限将至,唯盼卿纵翅沧海碧霄,觅良人,筑新巢,岁岁安宁,长乐未央。倘有来生,愿作庭前梧桐,荫卿半生清梦。
哀恸长辞,伏惟珍重。”
果然,这是谢呈衍的一封遗书。
遗书。
沈晞胸口发闷,像是心尖沉沉坠着铁块。
她一字一句地看完,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情绪,但也不敢再去看第二遍,最后只能平静地合上书信。
梁拓见她不对,笨嘴拙舌地宽慰:“夫人您别担心,王爷他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沈晞扯了下唇角,只是这笑看着颇为勉强:“我不担心,只是有些累了。”
梁拓哪里会信:“夫人……”
沈晞却看着他:“你不信吗?”
她因熬了一夜,眼底已血丝爬上,可眸光异常清亮,转向谢呈衍:“我一定会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,我们之间还有账没清算,没那么容易了断。”
梁拓一滞,也不好再多说什么,转了话题,同沈晞叮嘱了几句军营中需注意的地方。
而后,便退了出去,不再打扰。
沈晞手里还捏着那封薄薄的遗书,胸口萦绕着说不清的情绪。
眸光落在病榻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形,走近,握着他的手。
谢呈衍掌心有经年累月习武而成的薄茧,粗粝不平。
她看了他许久,终究还是没忍住,叹了一息,极轻极淡的声音落在寒凉空气中。
“谢呈衍,你之前不是说要锁着我,囚着我,不准我离开你么,怎么现在却要放手了?”
“谁允许的?只要我不答应,谁允许都没有用。”
沈晞的掌心紧紧握起,那封信被她皱皱巴巴地捏着:“谢呈衍,你听到了吗,我不许你放手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话音才落下,沈晞忽然察觉那只手竟被牢牢地反握,握紧抓牢,力道出奇的大。
诧异抬眸,却见方才还昏迷着的人竟已缓缓睁开眼来,视线没有聚焦,茫然地落在沈晞身上。
口中正喃喃:“晞……晞儿。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小晞:现在你这条命是我的了!少在那儿作妖[白眼]
梁拓:我咋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呢(挠头)(一把揪住小五的脖领子)
第70章第70章原来有一个人,曾希望他……
谢呈衍足足昏迷了四日,在没有意识的这段时间中,他不受控制地堕入一场幻梦之中。
这梦来得蹊跷,又分外熟悉。
一如六年前他回京前的那次重伤。
正是那一遭,他在梦中提前见到了从前素未谋面的沈晞。
后来又一路目睹她被众人相逼,跃下悬崖。
不过自那之后,他再也没梦到过其他,便也随之淡忘。
可这一次昏迷,竟然又续上了五年前的那场梦。
这次的梦,始于军营,与现实如此相似,他遭遇敌袭,被敌军一箭刺入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