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开始的时候头很晕,全身乏力,精神也不大好。烧起来后,体温升得飞快,脑子越发沉重,身体的其他部分都很烫,只有手是凉的。”
“烧得严重时,会意识不清。”
余汀又问:“那注射的过程中呢?”
“药物介入以后,不适的症状很快就消退了,体温也降了下来。”源森集团针对凤凰换季就会发烧开发的“特效药”不是噱头,确实见效快。
当然,副作用也有是有的。
“那注射后呢,池总还感到什么不适?”果不其然,余汀问到了注射后的副作用。
这方面不宜多说,池韫说了一两个普罗大众都会有的小点:“刚结束的那阵会觉得身子很冷,手心、鼻尖有一种挨冻的感觉,冰冰凉凉的,不过缓一会儿就缓过来了。”
池韫一边说,余汀一边拿本子记,记得很认真。
池韫怕自己说多了,同行交流应该止步于夸赞,副作用什么的,放在心里就好。
余汀低头书写的时候,池韫就闭嘴不谈。
后来见余汀写了很久,把自己说一五一十都记录了下来,池韫面子上实在挂不住,想说两句找补的话,就将脑袋探了过去。
探的过程中,池韫余光瞥到光洁的地板映照出的一道身影,登时就愣住了。
莫名的,池韫觉得这道白炽灯铸就的影子很像梨舟,就抬头看了看,看完下巴都合不拢了。
看到心心念念的人的那一瞬间,池韫以为自己眼花了,直愣愣地眨了几下眼睛,不敢确认。
直至对上梨舟特有的,冰锥一样的目光,池韫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,也确认了面前这个是真的梨舟。
阿梨特意跑来看她,她应该高兴啊,为什么涌上心头的会是慌张?
池韫质问自己,也在第一时间给出了答案。
因为梨舟的眼神不对。
这不是一个不远万里来看望一个病人的眼神,是不远万里来看望病人又被这个病人气到的眼神。
池韫心慌得更厉害了,转头望向身侧的余总,猜测阿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。
没等池韫想明白,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梨舟撤回她迈进来的脚步,抬脚向门外走去。
池韫顿时就急了,从椅子上站起,跟了两步,疾声喊道:“阿梨——”
不得不说,现在的打点滴设备真的很智能,一旦受监控的病人有大幅度且被系统判定为危险的动作,设备就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抬脚往门外走的,不顾一切要跟过去的,以及愣在椅子上的,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惊得停下了动作。
听见这样的声响,只有医生是快速且冷静的。
池韫的主治医生就在不远处,听见警报以后,以条件反射般的速度赶过来,将池韫按住,“发生什么事了?打点滴的时候不能这样乱走动。”
要走也要把移动的架子带上啊,人跑了,架子和注射器留在原地,你让扎在血管里的针跟谁?
池韫看着梨舟,担心她会走掉,把手抬起来,语速很急地跟医生说:“您帮我把针拔掉吧,我有急事。”
除开医生,坐在凳子上的余汀抬头看池韫,快要走到玻璃门外的梨舟也转头看池韫。
池韫看看医生,又看看梨舟,用眼神央求梨舟先不要走,用话语拜托医生快点帮她拔针。
医生阻拦:“你的药还没注射完呢。”
池韫现在哪管得着药,她抬头看了看还剩大半瓶的药,说:“没多少了,您拔掉吧。”
因那几个大幅度的动作,扎入池韫血管的针位置发生了偏差,说话的时候,药水并没有往池韫身体里流。
相反的,注射器和她手臂连接的地方出现了一小段的血液回流。
考虑到病人的情绪和主观意愿,主治医生同意将针拔掉。
拔针耽误了一会儿,这个过程中,池韫的心一直高悬着,她怕梨舟会走掉,怕她又要不理自己了。
“余总,我有急事,我先走。”拔完针,医生让池韫把手上的止血贴稍稍按压一会儿的时候,池韫低头对余汀说了一句。
“哦,好……”余汀抱着自己受伤的那只手,眼睛里的光线晦暗不明,还没从眼前的怔愣中回神。
等她回神,她关注的两道身影都已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