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舟走出玻璃门后,池韫按着手背急急地追来,“阿梨,等等!”
无论叫多少声,梨舟都没有回应。直到她走到停车场,走到自己的车旁边。
梨舟没有打开车门上车,是因为从后面追来的池韫挡在了她和车门之间,满脸是汗地说:“你听我解释。”
这句台词一般伴随着亏心事出现。
梨舟认定,池韫就是做了亏心事。
也是,一脚踏两船,不是这人惯用的手法么,只不过再次被自己撞见了而已。
梨舟冷冷地看着池韫。
池韫并没有理清楚条理,嘴巴不自觉就开始解释了,她很着急:“我是碰巧遇见余总的,因为是商业伙伴就聊了两句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梨舟很冷漠:“哦。”
池韫根本不知道梨舟在意的点是什么,所以有解释和没解释没什么两样。
眼下的情境就是解释糟糕,不解释,更糟糕。
“你别误会。”池韫在着急。
“我没有误会。”梨舟在油盐不进,“赶时间,我要走了。”
梨舟示意池韫拦在车门上的手。
“你……你是来看我的吗?”池韫恨不得自己能多长几张嘴,多长几个脑子,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。
“只是路过。”梨舟拉住车的门把。
她确实赶时间,现在就要走了。
“你现在要去哪?我跟你一块走。”现在是夜里十点,停车场没几辆车,外面的人行道也没什么人。池韫步行来的,车在家里停着,跑回去开车至少要十分钟。
十分钟啊,梨舟不等她的话,早就跑没影了,她去哪里找人?
“我为什么要带着你?”梨舟语调放得更低,身上像长满了刺。
就这一句话,让池韫觉得自己前阵子做出的努力,连同这两天塑造的良好形象,全都毁于一旦。
阿梨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的,不愿理她的阿梨。
“我可以再解释。”这句台词真糟糕,除了徒增怒火,起不到任何作用,可池韫慌不择路的脑袋只能想到这个。
梨舟直接拉下脸:“让开。”
看出梨舟的怒火达到了顶点,再纠缠下去,只怕不仅是打回原形,还拉黑删除避而不见一条龙服务。
池韫让开了。
梨舟上车,头也不回地把车开走。
经过停车场另一端时,梨舟余光闪过一道人影,她朝她瞥了一眼,刚才坐在池韫身旁的女人,正朝医院大门缓缓走去。
她的车就是从那里开出来的,而刚才被她轰开的那个人就站在那里。
梨舟很难不遐想。
进社区医院的第一眼,梨舟就认出了,坐在池韫身旁的,是上回在沙洲港口的餐厅和池韫相谈甚欢的女人。
这次她们依旧相谈甚欢。
“刚结束的那阵会觉得身子很冷,手心、鼻尖有一种挨冻的感觉,冰冰凉凉的……”这些都是池韫和这个女人说的东西。
而自己在注射的过程中及注射完毕,询问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时候,她只会摇摇头,告诉自己没有……
想到这些,梨舟的目光更冷了,脚底的油门也踩得更起劲。
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,是因为布展的时候,一个工人不小心把鲸骨的骨头弄断了几根。
这样的损伤用胶水粘起来当然可以,只是梨舟精益求精,选择回工作室重新打印。
往返加打印设定的时间是两个小时,一群人都在等她,结果第一脚油门踩下去,梨舟的方向盘自动朝江华偏来。
偏来做什么,给自己找罪受么?还不如一开始就回石头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