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舟没说什么,但她的心被一根线悬着,不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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梨舟这次回来不像上次那么忙了。
环保展会很成功,池韫私下里去过许多回,每次去都要和梨舟的作品拍合照。
不用完成附加任务,这次梨舟很有闲心地修整起住所,比如翻翻菜地,把被某人薅秃的韭菜翻种一遍。还有那些被饼干撞歪的栅栏、盆栽,全部都要加固扶正。
池韫做了一下午的苦力,凡是要搬的、要举的,或是要跑来跑去取用东西的活计,都被她揽了下来,并且干得很卖力。
原本要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干的活,日不落就完成了。池韫成功为自己赢得一次和梨舟一起漫步在夕阳下的机会。
傍晚的海滩很美,沿着海岸线建设的观景步道主管部门投入了很多心血。
池韫一个人走的时候就想象过,将来和梨舟一起散步会是多么温馨多么美好的场面。
今天就是圆梦时刻。
海风轻柔,太阳像一颗淡红色的西瓜,悬在海平面之上。
再过一会儿,就只剩半个了。
步道被涂成了玫瑰粉,在夕阳的叠加下,像橘色,又像粉色。
梨舟环着胳膊靠右行走,池韫走在左侧,两人中间大得能塞得下一个阿梅。
好在阿梅不是这个赛道的,带着饼干刨沙子去了。这个距离存在缩小的可能。
一辆双人自行车打着车铃从两人身旁经过,池韫就挨在了梨舟身旁。
“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,我经常来这跑步。”池韫漫不经心道,不指望梨舟能回应,她就是随口一提。
“哦。”跑步的事梨舟知道。
王女士就像一位见不得小年轻吵架的和事佬,特别卖力地在中间拉拢。
池韫才跑第二回,王芳就给梨舟发信息了,说:【这孩子为学游泳练体能呢,每天都要在这跑道上跑五公里。】
她老人家附带的证明不是图片,而是视频。
池韫绕着她和梨舟的屋子打转的时候,王芳就录下来,发给梨舟看。
“这一个月,她不是在我这儿,就是在家里孝顺长辈,每天去了哪都能说得清清楚楚,我瞧着她不是会出去鬼混的人呐,娱乐新闻上的事,肯定是记者在胡编乱造。”
这样明显帮着说好话的消息,梨舟收过许多回,她没有加以评论,但每一条都打开看了看。
旁边又上来一辆横冲直撞的自行车,池韫往旁边避了避,手刚好挨到了梨舟放在身侧的手。
就是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动作,使池韫下定了决心,要给两只手创造机会。
在第三辆自行车驶来的时候,池韫偏了偏身子,很自然地拉住了梨舟的手。
没做任何解释,没有事先乞求,就是感觉到了,所以牵了。
梨舟也不是特别抗拒。
池韫偷瞄过她,梨舟的目光不是斜前方的海面上,就是在马路尽头,并未看她,也不管她手上做多久小动作。
没有制止,池韫就一直牵下去。
她们走完了观景步道还在石头厝里绕了一圈,回到原点的时候,华灯初上,池韫该走了。
“我明天再来。”
梨舟看着这一整天都阳光明媚笑得格外灿烂的人,没做特别的反应。
池韫眼睛里流露出还有很多事没做,还有很多话没说的情态,但只停留在眼睛层面,上车的时候干脆利落,坐在驾驶位上和梨舟告别,“我明天会很早。”
她笑容可掬地补充了一句。
梨舟看着池韫开远了才朝院子里走去。
“小舟啊,这一叠东西带回去吃吧。”
中午的馒头被加工过了,片成片切去外沿,做成了三明治的形状,里面夹着青菜、番茄和酸萝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