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的陈荆仪注意到两人的异样,回头就看见何荷被陈荆柏搀在怀里,问道:“小何这是醉了?”
陈荆柏说:“应该是醉了。”
陈荆仪慢下脚步,“刚刚你怎么没多看着她,让她别喝酒。”
陈荆柏刚要回话,察觉到陈荆仪不见的程苏凛也回头,看见何荷半合着的眼,一看就知道是喝酒喝醉了。
何荷酒量不行,基本一点酒也沾不了,有一年过年,大家高兴,开了瓶酒。
一个没注意,何荷给自己倒了一杯,喝完她就趴在桌子上睡了,把太爷爷太婆吓了好大一跳。
得知是喝醉了,他们二老才松下一口气,就为这事儿,他爷爷在内其他叔伯都被太爷爷太外婆训了一顿。
现在有陈荆柏在,程苏凛很放心,“我小姑就这酒量,一杯就倒,睡一觉就好了,她喝醉了也挺乖的,荆柏你照顾一下她就行。”
陈荆仪瞥了程苏凛一眼,“你倒是挺放心我弟的。”
程苏凛:“当然啊,他人品那么好,我相信他,而且他那么喜欢小姑,会照顾好她的。”
陈荆仪不知说什么好,程苏凛心大,也是对她弟弟真心信任。
回去路上,何荷都很安静,她将脸侧靠在陈荆柏肩头,被陈荆柏搀着没有一点挣扎,腿倒是还会自己走,亦步亦趋跟上陈荆柏的步伐。
陈荆柏时不时低下头看一眼她,何荷将眼睛完全合上了,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呓语什么,唇角还皱皱巴巴的。
他注意着前方坑坑洼洼的路,眉峰蹙着,他总感觉何荷话里有话,不是那么简单的喜极而泣。
但何荷轻飘飘揭过,就代表不愿意说。
一行人回到知青点后,何荷被陈荆仪接过去,陈荆仪与李白云将何荷扶回女生宿舍。
陈荆仪替何荷脱去外衣,又打了些水给她擦了擦脸,将薄被子给她掖好。
何荷再次醒来,是凌晨时分。
天际昏暗,她坐起身来,穿上外衣,小心翼翼起床,打着手电拉开宿舍门。
睡了一觉,酒精被稀释,这会儿她也睡不着。
想着自己没刷牙洗澡,又给自己忙忙碌碌烧了些水冲凉。
忙完后,她搬了张椅子坐在房檐下,听着蝉鸣,仰头看着头顶朝她眨眼的繁星。
今晚的饭局既是庆祝宴,也是欢送宴。
他们都没打算呆太久,打算后天就启程回家。
她和陈荆柏他们四个家都是本省省城,公社有通往县城的火车票,他们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,紧赶着上县城买好了去省城的火车票。
公社也有去省城的大巴车票,但时间长,得走个一天多,火车票就不一样了,走个半天就能到。
想着能回家,她总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,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,可这一年来的辛苦学习,又显得这一切很真实。
何荷没在外面坐很久,男生宿舍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。
她望过去,模糊的黑影,高大挺拔的身姿,何荷认出是陈荆柏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
陈荆柏走在何荷身边半蹲下,“我模模糊糊感觉外面有人,我猜可能是你,就起来了。”
“怎么样,现在头晕吗?”
何荷抿唇一笑,“不晕的。”
陈荆柏放下心来,“头不晕就好,你怎么在这坐着?”
“睡不着,想透透气。”何荷朝陈荆柏伸出手,陈荆柏心有灵犀将手放在她手里。
她握着他骨节分明的手,一根根数数一般绕来绕去,玩他的手指。
陈荆柏:“那我陪你在这坐会儿。”
何荷让他去搬了张椅子,一直蹲着,会把腿蹲麻的。
两人并排坐着,何荷将头靠在陈荆柏肩上,手里还抓着他的手玩。
何荷:“后天就要回家了,好开心,到时候你和荆仪姐要不要来我家吃饭,把我外公外婆介绍给你认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