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宫道拐角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,太子苍仍站在那里,身影被廊柱的阴影切去一半,明暗交界处模糊不清。
那是他的同母兄长,自小最疼他的存在。
比起秦孝帝这个父亲,太子苍更像是他的“父亲”。
收敛下神色,七皇子殿下回了自己寢宫。
当夜,灯亮到三更。
白日里那种挫败感还堵在胸口,可奇怪的是,此刻嬴寰反而冷静下来了。
能引起大母在意的太少了。
这意味著在她眼里,这些小棋子无关痛痒,动了便动了,甚至不值得她抬一下眼皮。
那什么才是她在意的?
嬴寰的目光落在《孝经》上。
那是傍晚时分慈安宫派人送来的,锦缎包著,还熏了太后惯用的佛香。
他翻开扉页,里面夹著一张素笺,上是太后的亲笔:“寰儿心性渐长,祖母甚慰。然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。汝父以孝治天下,汝当时时惕厉,莫负圣心。”
每一个字都慈和,每一个字都是敲打。
他盯著那张纸看了很久,久到烛火“噼啪”爆开一朵灯。
然后,拿起那张素笺,缓缓凑近烛焰。
火舌舔上纸角,迅速蔓延,將那些工整的字跡吞没。灰烬落在砚台里,和墨混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lt;divgt;
“殿下?”守夜的內侍轻声探问。
“没事。”嬴寰吹熄了烛火,“睡吧。”
黑暗中,他睁著眼。
窗外月色淒清,將窗欞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一道道柵栏。
在这座宫城里,有些人的名字,本身就是一道屏障,一道即使用尽全力也刺不穿的屏障。
可他偏要刺。
凭什么不能刺?为什么不能刺?
远处传来四更的鼓声。
慈安宫里,太后从浅眠中惊醒,额上渗出细密的汗。她起身走到佛龕前,想点一炷安神香,手却抖得厉害。
年纪大了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