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,江寧互助商会的大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。那队伍蜿蜒曲折,竟然从街头排到了街尾。
这一次,不再是冷清的观望,而是疯狂的抢购。
有拿著私房钱的小商贩,正焦急地垫著脚尖往里看;有大户人家的管家,带著家丁和护卫,手里捧著装满银票的锦盒,一脸的势在必得。
更有不少穿著长衫、手里拿著书卷的读书人,一边排队一边高谈阔论,把这场抢购当成了文会的一部分。
“別挤!別挤!我先来的!”
“前面的快点啊!再晚就没了!”
“给我来一百张!这是现银!不用找了!”
“我也要十张!这可是顾案首同款!我要拿回去收藏!”
李浩坐在柜檯后面,手都快填酸了,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。那个装银子的箱子已经不够用了,不得不临时调来了几个大箩筐。银子像是流水一样哗哗地流进来,发出令人愉悦的撞击声。
“李管事,今天的额度还有多少?”一个大户管家满头大汗地挤到柜檯前。
“只剩最后五百张了!”李浩大喊一声,“欲购从速!”
这话一出,后面的人群更疯了。
“我全包了!別跟我抢!”
“凭什么你全包?我也要!”
不到半日,第一批发行的一万张生丝券,全部售罄。
十六万两白银!
这笔巨款,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地流入了寧阳商会的帐房,也彻底衝垮了魏公公精心构筑的资金封锁线。
……
寧阳县,张家作坊。
已经停工了五天的作坊大门紧闭,门口聚集著数百名神情焦虑的织工。他们有的蹲在地上抽旱菸,有的眼巴巴地望著大门,眼中满是绝望。孩子的哭声、女人的嘆息声交织在一起,让人心碎。
“哎,这都几天了,还没个信儿。咱们这工钱还能发吗?”一个老织工敲了敲菸袋锅,愁眉苦脸地说道。
“听说江寧那边都乱套了,魏公公把路都堵死了。咱们这作坊怕是要黄了。”
“要是真黄了,这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……”
就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只见几辆掛著“寧阳商会”旗號的大车,在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护卫的簇拥下,疾驰而来。车轮滚过地面,发出沉重的声响,显然车上装满了东西。
大车停在作坊门口。张承宗从车上跳下来,虽然满身尘土,一脸疲惫,但他的精神却异常振奋。
“乡亲们!”
他大吼一声。
“商会没倒!咱们有救了!”
“开门!发钱!復工!”
护卫们掀开大车上的油布,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银两和刚刚从邻县高价抢购来的粮食。
阳光下,银子闪著光,粮食散发著香。
“哗——”
人群瞬间沸腾了,死寂被打破,接著便是震天的欢呼。
“有钱了!有粮了!”
“商会没倒!咱们有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