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夫子!
张相公”
不少人喜极而泣,跪在地上磕头。
张承宗连忙上前扶起他们,眼眶也有些湿润。
“大家別哭,快去干活!只要咱们的机器转起来,日子就会好起来!”
“当!当!当!”
沉寂了数日的织机再次转动起来,发出悦耳的轧轧声。
……
江寧城东,林府別院。
魏公公正在品茶,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。
“干……乾爹!”
那个尖嘴猴腮的探子跌跌撞撞地衝进来,脸色煞白,像是见了鬼一样。
“慌什么!天塌下来了?”魏公公眉头一皱,不悦地呵斥道。
“塌……真的塌了!”探子结结巴巴地说道,“寧阳商会的生丝券……卖……卖光了!”
“什么?”
魏公公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抖,滚烫的茶水泼在了他的手上,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著探子。
“一万张?一夜之间?那些商户疯了吗?
他们不知道那是半年后才能兑现的空头支票吗?”
“不仅卖光了……”探子咽了口唾沫,“现在市面上的黑市价已经炒到了二十两一张!而且……而且咱们控制的那些小商户,有不少人偷偷把手里的现丝卖了,换成了生丝券!
他们说……说拿著券比拿著丝安心!说这是……这是什么未来的金子!”
混帐!”
魏公公猛地站起身,一脚將面前的茶几踹翻。
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,茶水四溅。
“骗子!一群骗子!还有那群刁民!
他们寧愿信一张破纸,也不信咱家的真金白银?”
他在屋內来回踱步,胸口剧烈起伏。
十六万两啊!
这笔钱一旦流入市面,那些快要饿死的作坊就能活过来,他这精心布置的困局,眼看就要被这股活水给衝垮了。
“乾爹……”林半城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,脸色也很难看,“现在怎么办?
而且听说江寧府那几个跟著搞新政的县令,现在腰杆子也都硬了,准备拿著钱去外地买粮復工呢。”
“买粮?”
魏公公猛地停下脚步,转过身,阴鷙的目光死死盯著林半城。
“他有钱又如何?银子能吃吗?银子能穿吗?”
“他有了钱,就能发工钱。
有了工钱,那些织工和流民就要吃饭。
整个江寧府,几十万张嘴,光靠那点存粮能撑几天?”
他走到地图前,伸出那根戴著翡翠扳指的手指,在江寧府周边的水路要道上狠狠划了几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