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寧分院,议事厅。
李浩拿著厚厚的一摞银票和帐本,兴奋地跑了进来,脸上还掛著没擦乾的汗珠,身后跟著同样一脸喜色的顾辞、周通和王德发。
“先生!全入库了!十六万两,一分不少!
咱们不仅能把拖欠的工钱发了,还能支援周边几个县,这下咱们彻底活了!”
李浩一边说,一边把帐本摊在桌上,指著那一串串数字,眼睛里都在放光。
“是啊先生!”王德发也凑上来,得意洋洋地挥舞著拳头,“您是没看见,那时候那些大户抢券的样子,跟抢命似的!就连魏阉的那些探子,后来都偷偷摸摸地想买几张,被我给轰出去了!
太解气了!”
顾辞虽然稳重些,但眉眼间也难掩激动:“先生,这次不仅钱到位了,咱们致知书院的名声也彻底打出去了。现在江寧士林都在传颂咱们的义举,说咱们是『挽狂澜於既倒。”
眾人都看著陈文,等待著先生的夸奖。这一仗,他们打得太漂亮,也太辛苦了。
陈文转过身,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。
他笑了。
“做得好。”
陈文走到桌前,轻轻拍了拍那本厚厚的帐册,然后目光在每个弟子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李浩,你的帐算得准,这一仗你是定海神针。”
“顾辞,你的纵横术用得妙,拉拢陆家和钱员外,你是破局的关键。”
“周通,你的文章写得透,稳住了人心。”
“还有德发……”陈文看著那个胖子,难得地竖起了大拇指,“那一嗓子吼得好,有胆色,像个爷们。”
“嘿嘿,那是!”王德发挠了挠头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最重要的是,”陈文的声音变得温和,“你们不仅贏了钱,更贏了『信。
你们让这江寧府的人知道,咱们致知书院的人,说到做到,敢作敢当。”
“为此,当浮一大白。”
听到先生如此高的评价,弟子们的心里都暖洋洋的,仿佛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。
然而,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,陈文的话锋微微一转。
“不过……”
他走到窗前,看著远处阴沉沉的天空。
那里,乌云正在重新聚集,一场比之前更猛烈的风雨,似乎正在酝酿。
眾人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,看著先生的背影。
“先生?”李浩试探著问道,“还有什么不妥吗?”
陈文轻声说道。
“钱的问题解决了,但这只是第一步。”
“魏公公是个赌徒。输红了眼的赌徒,是不会下桌的。他只会把筹码加倍,压在更狠的地方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有了钱,人就要吃饭。整个江寧府的新政,现在都系在『民心二字上。而民心最脆弱的地方,就是肚子。”
“如果我没猜错,他的下一刀,会砍在我们的『胃上。”
李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,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“先生是说……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