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依旧不语,写下了第三封。
致顾辞:
题目:《论商道与义利》
提示:商道之本,通有无,济天下。孤木难支,眾木成林。以有易无,联络纵横,方可破局。
三封信写完,陈文放下笔,轻轻吹乾墨跡。
“苏时,封漆。
即刻用快马送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苏时虽然满腹疑虑,但还是迅速照办。
看著信使消失在雨夜中,李德裕终於忍不住了,他站起身。
“陈先生!
您这是在赌博!
拿这三县百姓的性命在赌!
那三个孩子虽然聪明,但毕竟阅歷尚浅。
面对这种生死存亡的大事,您不给他们具体的方略,反而给他们出这种云山雾罩的题目,万一他们悟不出来怎么办?
万一他们做错了怎么办?”
书房內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李德裕是真心急了,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陈文身上,却没想到陈文给了他这么一个“虚”的答覆。
陈文看著李德裕。
“大人,您觉得,为何我要办这致知书院?
为何我要推行这新政?”
李德裕一愣:“自然是为了富国强民,为了经世致用。”
“对。”陈文点了点头,“但所谓的经世致用,不是我陈文一个人就能做完的。
这天下太大,弊病太多。
我能救得了江寧一时,救不了它一世。
我能算得清江寧的帐,算不清天下的帐。”
他指著门外那漆黑的夜空。
“魏公公这次的断粮,確实是一场灾难。
但对於我的学生们来说,这也是一场千载难逢的大考。”
“以往,他们跟著我,只要听话照做就行。
有困难,我想办法。
有危险,我来扛。
他们虽然学到了本事,但还没学到担当。”
“他们还没学到如何在绝境中,逼出自己的潜能,去寻找那唯一的活路。
他们不是没有能力,他们是第一次自己遇到这么棘手的事情,便慌了心神。”
“授人以鱼,只供一饭之需。
授人以渔,则终身受用。”
“下次遇到更大的危机,遇到我不在的时候,他们怎么办?
还是写信来哭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