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个词在张承宗的脑海中盘旋,碰撞。
先生说,授人以鱼,不如授人以渔。
给他们粮食吃,那是鱼,吃完了就没了,而且还会把人养懒,养贪。
一旦停止施捨,他们可能还会反咬一口。
那什么是“渔”?
渔是本事,是手段,是活计。
现在寧阳最大的问题是什么?
是人多,粮少,没事干。
因为没事干,所以人聚在一起闹事。
因为没粮吃,所以人变成了暴民。
如果……
如果能给他们找点事干呢?
张承宗猛地睁开眼,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。
“手足不可閒……”
如果让他们去开荒呢?
如果让他们去修那些年久失修的水渠呢?
寧阳虽然缺粮,但寧阳现在有钱啊!
商会卖券回笼的银子还在库房里堆著!
虽然魏公公封锁了粮道,但只要有钱,只要肯出高价,总能从周围县份的私贩手里,从那些贪財的小粮商手里,零零碎碎地买到粮食。
哪怕是一斗一斗地买,也能凑出一口救命粮。
但是,这粮食不能白给!
必须让他们干活!
干活才有饭吃!
只要把这几千个青壮劳力组织起来,给他们发锄头,发铁锹,让他们去开荒,去修路,去挖渠。
第一,人散开了,不再聚集在县衙门口,危机自解。
第二,人有活干了,有饭吃了,心就定了,不会再去抢劫。
第三,荒地开出来了,水利修好了,明年的收成就有指望了,这才是长久之计!
“这就是,化閒为劳!”
“这就是,变乱为治!”
张承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。
他终於明白了先生这道题的深意。
先生不是让他去变戏法,而是让他去用治世的眼光,去重新审视这盘死棋。
他猛地站起身,动作之大,带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把一旁的县令孙志高都嚇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