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寧府衙,后堂。
晨曦透过薄薄的窗纸,洒在李德裕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。
他一夜未眠,眼底有著淡淡的青黑,但精神却出奇的亢奋。
叶行之也早早到了,手里捧著一杯热茶,虽然没有说话,但那不断摩挲杯沿的手指,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名亲隨快步走进后堂,手里捧著三封加急送来的密信。
“大人!寧阳、清河、长洲三地回信到了!”
李德裕猛地站起身,因为动作太大,差点带翻了身前的茶盏。
他一把抢过信件,也不顾仪態,直接拆开。
叶行之也放下茶杯,凑了过来。
两颗脑袋凑在一起,隨著目光在信纸上移动,他们的神色从紧张,到惊讶,最后变成了狂喜。
“好!好啊!”李德裕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,声音都有些颤抖,“这三个小子,竟然真的悟出来了!”
“张承宗这招屯田令,不仅解了流民之患,还把地主给绑上了战车。
这可是老成谋国之策啊!”
叶行之也抚须而笑,眼中满是讚赏:“李浩这以水推粮更是绝妙。
老夫治学多年,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犀利的算学应用。
这哪里是算帐,这分明是诛心!”
“还有顾辞。”李德裕指著最后一封信,“物资置换,蚂蚁搬家。
这小子是把商道玩活了。
魏阉封得了大路,封不了这遍布江南的水路。”
看完信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敬畏。
“陈先生……真乃神人也。”李德裕感嘆道,“昨夜他还说这是考题,不想今日这考卷就交上来了。
而且,这答卷比咱们预想的还要漂亮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李德裕收起笑容,眉头微微皱起,“想到了是一回事,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。
尤其是清河县,那帮豪强可是出了名的难缠。
李浩虽然有了法子,但真要在大堂上跟那群老狐狸对质,怕也不容易。
顾辞那边水路突围,也得应付魏公公那边的探子。
承宗那边屯田令,恐怕会触及那些地主的利益……”
“放心吧。”叶行之淡然一笑,“既已握住了那把钥匙,这锁,就一定能开。
咱们就在这儿等著听那惊雷落下的声音吧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清河县衙。
大堂之上,威严的明镜高悬匾额下,知县赵守正端坐在太师椅上,神色肃穆。
堂下,跪著七八位身穿绸缎的乡绅。
为首的正是那位清河县粮商公会的会长,周半仓周员外。
“大人啊!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