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魏公公彻底控制了江南,掌握了定价权,蜀锦就更別想出头了。”
“所以,敌人的敌人,就是天然的朋友。”
陈文看著顾辞,循循善诱。
“你去蜀地,首先要找的,不是那些卖丝的小商户,而是蜀地商帮的头人。
你要告诉他们,如果不帮我们,魏公公一旦垄断了江南,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。
这叫,唇亡齿寒。”
“你要利用这种地缘矛盾,去结交那些被魏公公排挤或者是想要插手江南利益的蜀地豪强。
哪怕他们以前恨江南人,但在共同的敌人面前,恨意可以转化为同盟。”
顾辞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:“学生明白了。这是借力打力。”
“不,这只是第一层。”
陈文摇了摇头,在黑板上写下了第二行字,这几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非零和博弈。
“非……零和?”顾辞一愣,“这是何意?”
“博弈?”一直沉默的叶行之抚须皱眉,有些不解,“陈先生,这博弈二字,老夫倒是常在棋谱上见到。
下棋者,黑白对立,你死我活。
先生的意思是,让顾辞像下棋那样去算计蜀地商人?”
“叶大人说得对。”李浩也插嘴道,他怀里抱著算盘,一脸的认真,“我在清河算帐也是这样。
大户多交一斗粮,我就少一斗难处。这帐目上的一进一出,从来都是对立的。怎么可能不是算计?”
陈文笑了笑,並没有直接反驳,而是拿起一支石笔,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正方形的棋盘。
“诸位说得没错。
在世人眼中,博弈就是下棋,是算计。
棋盘就这么大,位子就这么多。
我要占这角,你就得让;我要吃这子,你就得损。”
“这就叫,零和博弈。”
他在黑板上写下这四个字,笔锋锐利。
“魏公公现在做的,就是零和博弈。
他觉得天下的利就像这一块饼,他多吃一口,我们就得饿著。
所以他要封锁,要垄断,要置我们於死地。”
“但是!”
陈文的话锋陡然一转。
“商场,或者说这天下之事,真的只是棋盘吗?”
他看向张承宗。
“承宗,你在寧阳屯田。
你带著流民开荒,种出了粮食。
这粮食,是从地主家抢来的吗?是从別处偷来的吗?”
张承宗愣了一下,隨即摇头:“不是。那是从荒地里长出来的。是流民们用汗水换来的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陈文目光炯炯,“地主出了地,流民出了力,最后大家都吃饱了饭。
地主没亏,流民活了,寧阳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