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寧城东,林府別院。
夜色深沉,但这座奢华的宅邸內却灯火通明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“混帐!混帐东西!”
魏公公將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,碎片飞溅,嚇得跪在地上的一眾探子瑟瑟发抖。
“那个死胖子!
他竟然敢……敢在大庭广眾之下,如此编排咱家?”魏公公气得浑身发抖,那是他这辈子最忌讳的痛处,如今却被王德发拿著大喇叭,当著全江寧人的面当成了笑话讲。
“干……乾爹息怒。”探子头目战战兢兢地磕头,“那王德发就是个市井泼皮,您別跟他一般见识。
虽然他暂时稳住了商会那边,但咱们的谣言还是有用的,不少大户心里还是没底。”
“没底?”魏公公冷笑一声,阴鷙的目光扫过眾人,“光没底有什么用?
咱家要的是他们彻底死心!
要的是寧阳商会身败名裂!”
他猛地站起身,在厅內来回踱步。
“既然那个胖子喜欢讲故事,那咱家就给他编个更精彩的!
不仅要编,还要演!
演给全江寧的人看!”
魏公公指著林半城,语气阴森。
“去!
找几个模样悽惨的叫花子,给他们换上寧阳织工的衣服。
要那种看著就让人可怜的,老弱病残最好!
让他们明天一早就去各大茶楼、去府衙门口哭诉!
就说寧阳那边已经饿殍遍野,那个张承宗带著小姨子跑了,还捲走了所有的救命粮!
要哭得惨,哭得真!
哭得让听者流泪,闻者伤心!”
“还有!”魏公公又看向另一个手下,“去找几个有些名气的落第秀才,给咱家写文章!
就写陈夫子假仁假义,生丝券血本无归!
要引经据典,要把那个陈文说成是欺世盗名的骗子,是斯文败类!
文章写好后,立刻印出来,贴满大街小巷,还要送到各个书院去!”
“是!
乾爹高明!”林半城连忙拍马屁,“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!看他们怎么洗!”
……
江寧分院,书房。
苏时手里捧著厚厚的一叠情报和那几张骂人的文章,脸色铁青。
“先生,您看。”她將那些东西放在陈文面前,声音都在颤抖,“魏公公太下作了!
那些所谓的难民,分明就是城西破庙里的乞丐!
那个带头哭的老太婆,上个月还因为讹人被抓过!
还有这文章,通篇胡说八道,简直是……简直是……”
苏时气得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