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不知道魏公公这几天有多黑!
我要把这一周以来,米价、油价、布价的涨幅全部列出来。
还有咱们生丝券的每日波动,以及未来三个月的收益预测……”
他指著一张刚刚画好的图表,那是他引以为傲的折线图。
“你看这条线,陡得像悬崖一样!
这是米价!
再看这条,跌到了谷底,这是商户的利润!
这多直观啊!
只要不是瞎子,都能看出来魏公公是在吸血!”
王德发凑过来看了一眼,撇了撇嘴:“浩子,你这图画得跟道士画符似的,谁看得懂啊?
百姓们看不懂折线,他们只知道钱袋子瘪了,买不到菜了。”
苏时也揉了揉太阳穴:“李浩,你这是给户部尚书看的摺子,不是给卖菜商贩看的报纸。”
陈文闻言,则走到了李浩身边,轻声点拨。
“数据是冷的,但钱是热的。
你不要光算总帐。
你要算细帐。
不仅要算那些大商户的利益,还要算那些小贩和职工。
算算一个卖烧饼的小贩,因为米价涨了,他少赚了多少钱?
算算一个织工,因为作坊停工,他家里少揭了几顿锅?”
“你要把这些大钱,拆解成每个人口袋里的小钱。
告诉他们:魏公公抢的不是江寧府的钱,是抢了你家孩子的买命钱!
抢了你给老娘治病的药钱!”
李浩愣住了。
他一直沉浸在宏观的数据里,享受著那种算尽天下的快感,却忘了这些数据背后,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,是一次次无奈的嘆息。
“抢了孩子的买命钱……”
李浩重复著这句话。
陈文继续道:“李浩,算帐的最高境界,不是算出多少两银子,而是算出公道。
你要让每个人都觉得,这笔帐,算到了他们的心坎里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李浩拿起算盘,狠狠地拨了一下,发出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我不能只画图了。
我还要写大白话!”
“我就写:魏公公垄断生丝,每担丝多赚了四十两!
这四十两,是从谁身上刮下来的?
是从桑农身上,是从织工身上,是从每一个买衣服穿的老百姓身上!”
“我就写:如果你买了生丝券,虽然现在看著不显山不露水,但半年后,这十六两银子就能变成八十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