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步,死死抱住布匹,哪怕被打也不撒手,还要大声背诵咱们教他的律条:光天化日,强买强卖,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?
这就叫占理。”
“第三步,如果有捕快来了,不要怕,拿出咱们报纸上的这段《大夏律》,当堂念出来!
告诉捕快,如果不抓人,就是徇私枉法!这就叫尚方宝剑!”
周通听得目瞪口呆。
他从未想过,冷冰冰的律法还可以这样用。
这哪里是普法,这分明是在教人撒泼打滚啊!
而且还是有理有据的撒泼!
“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周通有些迟疑,看向陈文,“这会不会有教唆刁民之嫌?”
“教唆刁民?”陈文笑了,“周通,如果一个良民被逼到了绝境,拿起律法来保护自己,这叫刁民吗?
这叫,觉醒。”
“现在是魏阉在欺负人。
咱们这是在教老实人保命!
若是连反抗都不敢,那这律法还有什么用?
难道要等著青天大老爷从天上掉下来吗?”
周通若有所思,又看著先生那鼓励的目光,最后看向了旁边正在点头如捣蒜的王德发。
他想起了白天商会门口那些被谣言嚇得瑟瑟发抖的商户,想起了那些无助的眼神。
他咬了咬牙,重新拿起笔。
“好!
我就写这个张三。”
“不仅要写怎么告状,还要写怎么留证据,怎么找证人!
我要让每一个受欺负的小商贩都知道,只要手里攥著理,就算是魏公公,也別想隨便捏圆搓扁!”
笔锋一转,原本枯燥的法条瞬间变成了鲜活的故事。
周通越写越顺,仿佛那个虚构的张三就站在他面前,正等著他去伸冤。
一旁的几个印刷工匠凑过来看著,看著看著,眼圈就红了。
“写得好啊!
这就是咱们心里想说的话啊!”一个老工匠擦著眼泪,“上次我家那小子摆摊,就被几个泼皮把摊子掀了,咱们也不懂法,只能忍气吞声。
要是早看到这文章,咱们也敢去衙门告状了!”
看著工匠们的反应,周通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终於明白了先生的话。
律法,是有温度的。
……
片刻之后,苏时又转向了另一边的李浩。
“李浩,你这篇《每日行情》……”苏时著李浩递过来的稿子,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,“这也太密了吧?
全是数字,谁看得过来?”
李浩一脸的委屈,指著那张密密麻麻的表格:“不密不行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