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错了。
张承宗虽然机变不如李浩,逻辑不如周通,但他有一颗最赤诚的心。
他在苦难中磨礪出的文字,那种厚重和真实,比任何华丽的修辞都要有力量,都要更能打动人心。
“这就是最好的理!”陈文指著那张墨跡未乾的纸,“这不仅是一篇文章,这就是一篇檄文!
一篇向魏公公,向这不公世道宣战的檄文!”
李浩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,忍不住挥舞著算盘:“承宗师兄,你这文章写得太带劲了!
比我算帐还要痛快!
这下看那帮酸儒还怎么骂咱们是斯文败类!
这才是真正的斯文!”
周通也看了一遍,眼中也满是敬佩:“情理交融,气势磅礴。
承宗师兄,你这不仅是修身齐家,更是治国平天下的气象啊。”
王德发更是把手里的梨都扔了,鼓掌鼓得手都红了:“牛!
太牛了!
我都想把这文章背下来,以后谁敢跟我抬槓,我就背给他听!”
苏时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纸,就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宝。
印刷坊內,原本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,此刻,弟子们心中满是即將奔赴战场的豪情。
工匠们开始忙碌起来。
刻板的刻板,排字的排字。
那篇沾著泥土气息却又光芒万丈的文章,正在变成一个个字,变成一把把利剑。
陈文站在窗前,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“情与理,法与利。”
他轻声自语。
“四剑齐发。
魏公公,你准备好接招了吗?”
“快!排版!上墨!”
陈文一声令下,印刷坊再次全速运转起来。
因为时间紧迫,工匠们採用了最传统的雕版拼字法。
几十双手飞快地捡字,排版,刷墨。
不到半个时辰,第一张散发著浓重油墨味的样刊,就被送到了陈文手中。
眾人都围了上来,眼中满是期待。
这张报纸匯聚了周通的法、李浩的利、苏时的情与张承宗的理,堪称致知书院的集大成之作。
在大家看来,这就是必定能炸翻江寧府的神兵利器。
然而,陈文看著手中的样刊,原本舒展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。
“先生,怎么了?”苏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,心里咯噔一下,“是有错別字吗?
还是排版歪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