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著那张报纸,就像是指著一个离经叛道的逆子。
“你们看看!这成何体统?
把好好的文章切得支离破碎,还留出这么多空白!
这不是浪费纸吗?
这是对圣贤文字的褻瀆!
古人云『敬惜字纸,这帮人简直是暴殄天物!”
旁边一个年轻的学子虽然不敢大声反驳,但也小声嘀咕道:“可是老师,这分栏之后,读起来確实快了不少啊。
学生刚才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,就把整张报纸都读完了,而且一点都不觉得累。”
“快有什么用?”另一个守旧派学子立刻反驳,“读书讲究的是涵泳,是沉浸。
这般囫圇吞枣,能读出什么微言大义?
而且你看看这標题,《惊爆》、《惨》,这哪里是文章题目?
这分明是市井泼皮骂街的口吻!
譁眾取宠!
有辱斯文!
这根本不讲平仄,也不讲对仗,简直粗俗不堪!”
“粗俗?”
就在一片討伐声中,一个热血青年站了出来。
他手里紧紧攥著那份报纸,眼里却满是兴奋。
“我倒觉得,这才是真正的好文章!
你们看这篇写的致江寧父老书,虽然標题直白,但內容何其壮烈?
『寧阳未死,公道未死!
这难道不是我辈读书人该有的风骨吗?
难道只有写那些无病呻吟的华丽辞藻,才叫斯文?
百姓都快饿死了,咱们还在这儿讲平仄,这才是最大的不斯文!”
“你……”老儒气结,“你这是强词夺理!
这分明是有辱圣贤!”
“有辱圣贤?
我看未必。”
眾人回头,只见陆文轩摇著摺扇,缓步走来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儒衫,神采奕奕,手中也拿著一份《风教录》,却並未像其他人那样愤怒,反而带著一丝欣赏。
“文轩,你这是何意?”老儒皱眉,“难道你也觉得这种……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是好文章?”
“文章好不好,不在於排版是否遵循古制,而在於它能不能把道理讲进人心。”
陆文轩走到告示墙前,指著那张报纸,目光清澈。
“老先生,您刚才说这是浪费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