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志高苦笑,“因为官府管得远,管得松。而且说句实话,咱们除了收税,確实也没给他们做过什么实事。
修路没钱,办学没人,有时候还得靠摊派。
百姓见了官就像老鼠见了猫,躲都来不及。”
“这就对了!”陈文指著那个词,“因为官府给得少。”
“在乡下,谁给修桥铺路?宗族。
谁给办私塾教书?宗族。
谁给孤儿寡母一口饭吃?还是宗族。
甚至谁家两口子吵架,都要找族长评理。”
“虽然赵太爷剥削他们,但也给他们提供了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和秩序感。
在百姓眼里,宗族就是一个小朝廷,赵太爷就是他们的大人,也是他们的服务者。”
“这修桥铺路,教育,救济仲裁,就叫做公共服务。”
周通说道:“先生的意思是,宗族实际上承担了官府的职能?而官府缺位了?”
“没错。”陈文点头,“所以我们要想打败宗族,就不能只靠法去压,也不能只靠利去诱。”
“我们必须建立一个比宗族更优越的组织,提供更好的公共服务!”
陈文看著眾人,目光深邃。
“赵太爷能修桥,我们商会能不能修?能!而且修得更好!”
“赵太爷能办私塾,我们能不能办?能!
而且我们教的是算帐是技术,是能赚钱的本事!”
“赵太爷能断家务事,我们能不能断?”
“我们要告诉百姓,墙外面有饭吃有书读,有道理讲!”
“我们要用一个新的集体去取代那个旧的宗族!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!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陈文这宏大的构想给震住了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救人了,这是在重塑乡土社会。
张承宗激动得浑身颤抖,“先生我懂了。
我们不是去拆他们的祠堂,我们是去给他们盖一座更大的新祠堂!”
李德裕也深吸一口气,“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。
本官今日才知,何为牧民。
以前那种只知收税不知服务的官,当得確实是太轻鬆了。
先生此策,不仅救了寧阳,更是给大夏的治道开了一条新路啊!”
陈文继续道:
“道理讲通了,但赵小妹还跪在祠堂里,鼓声还在响。”
“我们现在没有时间慢慢建新祠堂了,我们必须先破了这个死局。”
李德裕点了点头,他问道:“那先生,我们该如何破局呢?”